的天光悄然掩去,闻喜楼内却已因即将到来的放榜而弥漫开一种混合着焦虑与期盼的躁动气息。
走廊里,已有性急的士子早早起身,来回踱步,或是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猜测着榜单的走向。
陈洛一夜未眠。
陪着林芷萱直到她心力交瘁沉沉睡去,又悄然退出房间,在廊下静立片刻,让秋夜的凉风吹散眉宇间的戾气与彻骨的冰寒。
苏雨晴也已回房,临走前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此刻,他必须维持一切如常的表象。
放榜在即,无数双眼睛盯着,任何异常都可能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要紧事——去看望柳芸儿。
柳芸儿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陈洛走到门前,轻轻叩响。
“谁呀?”里面传来苏玲珑略带睡意的声音,随即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她那张娇俏却带着明显困倦的小脸,“陈洛?这么早?”
“来看看柳师姐。”陈洛温声道,目光已越过苏玲珑,投向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隐约可见柳芸儿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锦被,一动不动。
苏玲珑揉了揉眼睛,让开身:“进来吧。芸儿姐姐好像还没醒,或者还醉着呢?昨晚回来可沉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上床,自己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睡得可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陈洛走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脂粉与某种压抑气息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轻声唤道:“柳师姐?”
床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转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
“陈陈师弟?我我头好疼,浑身没力气怕是昨晚酒喝多了,还没缓过来让我再睡会儿吧”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试图带上一点往日的娇嗔,但那丝颤抖和刻意压抑的虚弱,如何瞒得过陈洛敏锐的感知?
(点评:身心遭受重创,清白被强行玷污,巨大的羞耻感与恐惧几乎将她吞噬。她拼尽全力维持表面正常,唯恐被人窥见不堪,否则将无地自容,唯有一死。内心充满对施暴者徐灵渭等三人的痛恨,亦充满对昨日赴宴的无穷后悔与自我谴责,尤其担忧因自己强行拉林芷萱同去而可能连累对方遭受同样厄运,心绪如同沸油煎煮,乱麻一团,濒临崩溃边缘。)
冰冷的文字,却勾勒出最残酷的真相与最煎熬的心境。
陈洛的心狠狠一沉。
果然,柳芸儿也未能幸免!
而且看她这反应,所受的侵害恐怕比林芷萱更甚,至少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与自我否定更为剧烈。”的评价,无不说明她此刻正游走在理智与疯狂的悬崖边上。
她不敢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自己或许还有林芷萱,因为她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与评价,尤其是来自她曾有意攀附或在意之人的眼光。
那份虚荣与算计,此刻反而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她害怕被看穿“不洁”,害怕被同情或鄙夷,那对她而言,比死更难受。
陈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柳芸儿遭遇的同情与愤怒,也有对她过往一些行事方式的叹息。
但此刻,无论如何,她都是受害者,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也是重要的证人。
他不能点破。
此刻点破,无异于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很可能真的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种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慢慢消化这灭顶之灾,哪怕只是表面的平静。
“既如此,师姐好生休息。”陈洛的声音放得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放榜之事不必着急,身体要紧。我让玲珑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让她去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边说,边看似随意地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让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流泻进来,驱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
柳芸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被子下的身体似乎蜷缩得更紧了。
陈洛转身,对苏玲珑招了招手,示意她到门外说话。
苏玲珑眨了眨还带着困意的大眼睛,跟着陈洛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陈洛,芸儿姐姐她”苏玲珑压低声音,带着疑惑,“好像不只是醉酒那么简单?我看她脸色好差,眼睛也肿肿的,问她是不是哭过,她只说头疼。”
陈洛看着苏玲珑清澈中透着机灵的眼睛,心中已有计较。
苏玲珑年纪虽小,但直觉敏锐,且与自己关系亲近,是可托付之人。
他不能明说柳芸儿遭遇了什么,但必须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确保柳芸儿身边有人看护,防止意外。
他微微俯身,凑近苏玲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极其郑重地说道:
“玲珑,柳师姐现在状态很不好,不仅仅是醉酒。她可能需要人陪着,需要有人留意她的情绪。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她,把她看紧点。除了我、你姐姐、还有楚姐姐,其他人来,尽量不要让他们打扰柳师姐休息,明白吗?”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甚至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苏玲珑先是一愣,刚想开个玩笑,比如说“陈洛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或者“芸儿姐姐是不是失恋了”,但话到嘴边,却对上了陈洛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写满认真与隐忧的眼睛。
她心头猛地一跳,那点玩笑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她想起了昨夜林芷萱回来时的异常,想起了姐姐苏雨晴凝重的脸色
再结合此刻陈洛这般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