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
苏小小这等名妓,其艺术造诣与精神内核,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娱乐范畴。
苏小小缓缓收起姿态,目光扫过众人震撼失神的脸,最后落在陈洛身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无比满足、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知道,她成功了。
不仅成功演绎了《赤伶》,更在陈洛面前,展现了自己作为艺术家的真正价值。
她轻盈一礼,声音因刚才的全力演唱而略显沙哑,却更添魅力:
“献丑了。陈公子,此曲……可还入耳?”
陈洛郑重回礼,由衷赞道:“苏大家之演绎,惊才绝艳,绕梁三日。陈某有幸,得闻此天籁。此曲得遇姑娘,方是其幸。”
“苏大家”三字,他叫得真心实意。
苏小小闻言,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陈洛心中,绝不再仅仅是一个“可利用的风月女子”或“神秘的危险人物”。
她是苏小小,是能与他灵魂共鸣、艺术相惜的——《赤伶》歌者。
与此同时,杭州城南门外,钱塘江码头。
江风猎猎,吹动着岸边垂柳与行人衣袂。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奔流东去,涛声阵阵,更添几分离别的萧瑟。
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已准备妥当,船工正忙着做最后的检查与解缆。
苏擎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神色沉稳地站在跳板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护卫之责不言而喻。
苏雨晴和苏玲珑姐妹也已登船,正在船舱口与岸上的人告别。
苏玲珑脸上写满了不舍,眼圈微红;苏雨晴则显得更为冷静,只是眼神中也流露出担忧,冲着林芷萱和柳如丝用力挥手。
岸上,林芷萱与柳如丝并肩而立,柳芸儿依依不舍。
林芷萱依旧穿着素雅的儒裙,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忧虑。
她身边,柳如丝则是一身利落的江湖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青灰色披风,将她曼妙的身姿稍作遮掩,却也难掩其天生的妩媚风姿。
她腰悬长剑,神色平静,眼神却如同最警觉的猎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码头上来往的每一个人。
柳如丝是在陈洛离开闻喜楼后不久便悄然赶到的。
陈洛在安排柳芸儿离开时,便已考虑到林芷萱与楚梦瑶仍需留在杭州参加鹿鸣宴,可能会成为徐灵渭等人的潜在目标。
他请柳如丝在自己不便时,暗中看顾林芷萱与楚梦瑶。
“芸儿,到了江州,好生休养,莫要胡思乱想。” 林芷萱握着柳芸儿冰凉的手,用力紧了紧,声音温柔却坚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记住,错不在你,该受惩罚、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些施暴的禽兽。”
柳芸儿脸上已不见昨日的崩溃与绝望,虽然依旧苍白憔悴,眼神却清亮了许多,里面燃着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她用力点头,反握住林芷萱的手:“林姐姐,我记住了。陈师弟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不会再让他们看笑话,也不会……不会再想不开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林芷萱,看向繁华却暗藏危机的杭州城方向,眼中浮起深深的担忧:
“只是……我走了,你和楚姐姐还留在这里。那三人……势力那么大,又盯上了我们。我……我是躲开了,可你们怎么办?尤其是楚姐姐,她家世背景还不如我,性子又孤高,若是……若是被那三个畜生找到机会,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说到最后,柳芸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既有后怕,更有对姐妹处境的揪心。
林芷萱心中也是一沉,但面上却露出安抚的笑容,拍了拍柳芸儿的手背:
“别担心,芸儿。陈师弟已经有所安排了。”
她侧身,看了一眼身旁静立如松的柳如丝,心中稍安:
“表姐这几日会一直陪着我们。有表姐在,等闲宵小近不了身。”
柳如丝适时地对柳芸儿微微颔首,虽未言语,但那沉稳的气度与腰间隐隐透出的锋锐之意,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柳芸儿看着柳如丝,眼中露出感激。
她知道陈洛表姐“玉罗刹”的名头,知道她是江湖上厉害的女高手。
有她在林姐姐身边,确实能多一层保障。
“开船喽——!” 船工一声吆喝,跳板被收起。
客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江心。
柳芸儿站在船头,江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固执地回头,望着岸边越来越小的林芷萱和柳如丝的身影,嘴唇无声地开合,反复默念着:
“林姐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身旁的苏玲珑见她如此,靠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笃定,脆生生地道:
“芸儿姐姐,放心吧!有陈洛那家伙在杭州搅和,还有柳姐姐那样的高手护着,林姐姐她们肯定会没事的!”
她对陈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另一边的苏雨晴也冲着岸边用力挥手,高声道:“林姐姐,保重!等你们回来!”
岸上,林芷萱也一直挥手,直到客船变成江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浩渺的水天相接处,才缓缓放下有些酸麻的手臂。
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林芷萱望着奔腾不息的钱塘江水,一时间心绪难平。
“此番来杭州乡试,本以为是初次离家远行,见识繁华,砥砺学问。却没曾想……”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这外面的世道,竟是如此……险恶。人心之叵测,远超书中记载,圣贤教诲。”
她自幼在父亲林伯安的庇护与教导下长大,虽知世间有黑暗,但多是书本上的概念。
府学之中,虽有竞争,大体仍是斯文之地。
此番杭州之行,徐灵渭等人的算计、柳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