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得啊!”
“他旁边那位就是第三名的女举人林姑娘吧?真是才貌双全!”
六十名新科举人陆续抵达,按照预先排定的名次序列,在衙门前宽阔的广场上整齐列队。
场面肃穆,鸦雀无声,只有官吏低声点名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激动与无上的荣耀感。
时辰一到,沉重的朱漆衙门缓缓打开。
司仪官高亢悠长的唱名声响起: “恭迎——新科举人——入宴——!”
鼓乐齐鸣,庄重而欢庆。
举人们按照名次,鱼贯而入。
穿过仪门,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威严宏伟的布政使司正堂。
堂上早已布置妥当,高堂之上,主宾席位分明。
正中央主位,端坐着本次乡试的监临官、浙省布政使张惟贤。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气度沉凝,不怒自威,代表朝廷和地方最高行政长官主持此宴。
其左手边,是本次乡试的核心——正主考官、翰林院编修沈文昭,与副主考官、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周亭瑜。
二人身着绯袍官服,面带微笑,气度儒雅,是所有新科举人名义上的“座师”,地位尊崇无比。
右手边,是浙省提学官李崇明,主管一省文教,亦是举子们的“父母官”。
再两侧,则是杭州知府胡祯,以及浙省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主要官员,如布政使司左右参政、参议,按察使司副使、佥事等,济济一堂,皆着相应品级的官服,彰显着朝廷的威仪。
内外帘官,包括各房同考官、监试官、提调官等参与本次乡试工作的所有官员,亦按品阶在两侧及下首就座。
宾方,即今日的荣耀主角——全体新科举人, 按照名次,在堂下整齐排列。
而陈洛,作为唯一的“钦赐举人”,其座位被特殊安排,位于所有新科举人的最前列,且位置稍稍突出,几乎与末座的官员席位平齐,极为显眼。
林芷萱等五经魁及前列举人,亦紧随其后。
此外,堂上还有特邀的“乡贤”、“耆宿”,如致仕的礼部右侍郎徐鸿渐,以及数位本省德高望重的老翰林、名儒,作为嘉宾观礼,以示文脉传承。
在司仪官的引导下,全体新科举人面向高堂,整齐划一地行“庭参”大礼——深深三揖。
动作庄重,衣袍作响。
堂上众官员亦起身,微微颔首回礼。
礼毕,司仪高唱:“请诸生就座——”
众人这才按序入席。
陈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羡慕,有探究,有善意,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正,神色平静。
待所有人坐定,乐工班子奏起古朴悠扬的雅乐。
司仪官走到堂前,肃容领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随即,全体人员,无论是堂上高官,还是堂下新晋举人,乃至旁观的乡贤耆宿,皆齐声相和: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歌声恢弘,回荡在庄严的大堂之内。
《鹿鸣》之诗,寓意朝廷求贤若渴,嘉宾新科举人德行美好,堪为栋梁。
这是鹿鸣宴最核心的仪式,宴会也因此得名。
在这整齐的歌声中,一种强烈的集体荣誉感与对朝廷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许多举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陈洛亦随着众人歌唱,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这仪式固然庄重,但他更清醒地认识到,这不过是踏入更大名利场的第一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堂上众多官员,尤其是主考官沈文昭、周亭瑜,以及那位气度不凡的布政使张惟贤。
歌诗毕,进入更激动人心的环节。
监临官、布政使张惟贤亲自起身,从侍者托着的金盘中,取过最为硕大鲜艳的金花和红绸。
司仪高唱:“请监临大人,为钦赐举人陈洛——簪花披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洛身上。
陈洛起身,从容走到堂前,向张惟贤及众官员再次行礼。
张惟贤面色温和,亲手将金灿灿的宫花簪在陈洛的儒巾之侧,又将一匹鲜艳的红绸披在他的肩上,温言勉励道:
“陈洛,陛下天恩,钦赐殊荣。望你日后勤勉向学,忠君报国,勿负皇恩,勿负所学。”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不负天恩。”陈洛恭敬应答,声音清朗。
接着,张惟贤又为四位“经魁”簪花披红,只是规格稍次于陈洛。
随后,是敬酒环节。
主考官沈文昭、周亭瑜作为“座师”,首先接受新举人们的集体拜谢和敬酒。
六十名举人齐齐举杯,高呼:“谢座师栽培之恩!”
场面壮观。
之后,新举人们需按照名次,逐次上前,向推荐自己试卷的“房师”行礼拜谢敬酒。
陈洛的卷子被沈文昭亲自取中并激赏,并无特定房师,但他仍需向两位主考官及监临、提学等主要官员单独敬酒致谢。
他举止得体,言辞恭谨,既不过分卑屈,亦不失礼数,给在场官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尤其是沈文昭,看着这位自己大力推崇的“钦赐举人”,眼中满是欣赏。
林芷萱、楚梦瑶作为女举人,在此环节亦备受瞩目。
她们落落大方,礼仪周全,赢得了不少赞誉。
繁琐而庄严的仪式过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精美的菜肴流水般呈上,其中必有象征“魁星高照”、“鲤跃龙门”、“鹏程万里”等吉祥寓意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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