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一串紫檀佛珠,神色虽严肃,眼中却并无太多惊惶。
待徐鸿镇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苍老: “二弟,莫要自乱阵脚。此事虽险,却也未必就到了绝境。”
他条分缕析道:“首先,灵渭身边知晓此事的几个心腹,事发后均已被灭口。”
“单凭几个闻香教邪匪的一面之词,指控我徐家嫡孙绑架皇室郡主?谁会信?”
“朝廷法司,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没有铁证,仅靠邪教匪徒攀咬,动摇不了我徐家根基。”
“朝中那些与我们不对付的人,或许会借机攻讦,但无实据,终究难成气候。”
徐鸿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为兄所虑者,并非明面上的官司,而是暗地里的江湖手段。”
“那女子若真逃脱,以其心性武功,报复起来绝不会循常理。她奈何不了徐家整体,却极可能针对灵渭,或其他落单的徐家子弟下手。江湖路数,防不胜防啊。”
徐鸿镇点头:“大哥所言甚是。我也担心此点。这段时间,我会多调派几位剑盟内可靠的高手,暗中加强府中及重要子弟的护卫。”
“当然,最好还是能根除后患——找到并除掉此女。可惜……净慈寺内有释明净坐镇。”
“昨日晨间我强行出手已属冒犯,若再不顾其颜面,强行入寺搜查甚至杀人,便是彻底与净慈寺、与释明净撕破脸皮。”
“他虽不理俗务,但毕竟是西湖剑盟南屏长老,佛门高僧,影响力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走到那一步。”
兄弟二人正沉吟间,书房外传来轻叩声。
得到允许后,一名身着劲装、气息精悍的徐家暗探头目躬身入内,低声禀报:
“启禀二位老爷,刚刚得到消息。净慈寺内传出风声,南屏长老释明净……已闭关参悟,归期未定。”
“什么?!”徐鸿镇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释明净闭关了?消息确凿?”
“多方核实,应是确凿无误。寺中僧众皆知,且方丈禅院已封闭。”暗探笃定道。
徐鸿镇与徐鸿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以及随之而来的决断。
“天助我也!”徐鸿镇抚掌低喝,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杀机,“释明净闭关,净慈寺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变数!那妖女若真藏在寺中,此刻便是瓮中之鳖!”
他转向徐鸿渐:“大哥,机不可失!我打算今夜亲自再探净慈寺!没有释明净掣肘,我便可以放开手脚,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妖女挖出来,就地格杀,永绝后患!”
徐鸿渐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释明净此时闭关,时机确实微妙。或许真有顿悟,或许……也是不愿与我徐家彻底对立,借此避嫌。”
“无论如何,对我徐家而言,这是难得的机会。二弟,你亲自去一趟也好,务必谨慎,若能悄然解决,不留痕迹最好。”
“即便……即便闹出些动静,只要不是太大,净慈寺群龙无首,事后也可周旋。”
“我明白。”徐鸿镇眼中寒光闪烁,“我会小心行事,尽量不惊动旁人。若那妖女还在寺中,今夜便是她的死期!”
徐鸿渐补充道:“多带几个得力人手,封锁外围,防止她狗急跳墙,突围逃窜。寺内若有僧众阻拦……尽量避开,若实在避不开,速战速决,尽量不要伤及性命,以免与佛门结下死仇。”
“嗯。”徐鸿镇应下,随即对那暗探吩咐道,“传令下去,调集‘孤山卫’十二人,申时三刻于孤山脚下隐蔽处集结待命。”
“另,通知净慈寺外所有暗桩,提高警惕,严密监视寺内所有出口,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是!”暗探领命,迅速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徐鸿镇负手立于窗前,望向西南方向南屏山的轮廓,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妖女……不管你藏得多深,今夜,便是你的葬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