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顺眼多了。
罢了,看在这首《木兰词》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苏小小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换上一副低眉顺眼、我见犹怜的模样,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教训的是,都是小小的不是。是小小愚钝,未能体会公子创作之艰辛,服侍不周,耽误了公子才思。公子大人大量,不仅不怪罪,还将如此绝世佳作赠予小小……小小心中实在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镇纸将那墨迹未干的词稿压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看向陈洛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顺从:
“日后……日后小小定当更加尽心尽力,绝不敢再有一丝怠慢。只盼公子心情舒畅,灵感常驻,若有新作,小小……小小更是感激涕零。”
她这番做小伏低、态度极好的模样,倒让陈洛那点因“嚣张”而起的莫名心虚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才华就是硬道理”的满足感。
他“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苏小小的“认错”,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就好。且去将这首词好生收着,再给我换盏热茶来。”
“是,公子。”苏小小应得干脆,眉眼间皆是柔顺笑意,仿佛刚才那个与陈洛吵得面红耳赤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窗边,赵清漪虽未回头,但两人对话中的每一个字,连同那首《木兰词》的全文,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于陈洛突然的“才思泉涌”和略显“跋扈”的态度,她并无太多想法,只当是文人有了得意作品后的常态。
倒是那首词本身……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这两句,如同冰冷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想起自己方才对陈洛“初心”的怀疑,想起自己对他利用之心远大于真情……
这“故心人易变”,说的,又何尝不是她自己?
她轻轻闭了闭眼,将心中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惘然压了下去。
敞轩内,气氛似乎因为一首绝妙好词而变得“和谐”起来。
苏小小殷勤伺候,陈洛志得意满。
只有那墨香犹存的《木兰词》,静静地躺在书案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关于初见、易变与不怨的,永恒的人间故事。
敞轩内暖意融融,墨香与茶香交织,陈洛那点刻意为之的“嚣张”与苏小小骤然柔顺的“巴结”形成鲜明对比,却又诡异地和谐。
赵清漪静静地坐在窗边,素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缘,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实则将所有细微动静都收入心底。
陈洛那句“送予你了”,如同投入她心湖的另一块石子,激起的不是欣赏的涟漪,而是层层叠叠的疑惑与……
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又送?
《难却》说是赌约输了,勉强算个由头。
可这首《木兰词》呢?
方才陈洛明明还提了“抵债”,转瞬却又故作大方地“赠予”。
他难道真觉得二万两的巨债不算什么,可以随意挥霍才华去讨佳人欢心?
可他为了自己,分明是不顾一切、甚至甘愿背上这天价债务的呀!
这份矛盾,让赵清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旋即否定了“持才傲物”这个想法。
创作过程她是看在眼里的,那些装模作样的“苦吟”、与苏小小的吵闹纠缠、乃至方才那片刻的“静思”,都说明即便是陈洛这等才情,要产出如此佳品,也绝非易事,绝不可能轻易拿来送人。
那么,原因只能是……
他想讨苏小小欢心。
这个结论让赵清漪的心微微沉了沉。
苏小小骤然转变的态度,那几乎要拉丝的眼神,无不证明了这首《木兰词》的珍贵与对她致命的吸引力。
陈洛选择在此刻“赠予”,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效果立竿见影。
他被苏小小魅惑了心神。
赵清漪很快为这个“发现”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苏小小身怀《姹女玄阴功》这等顶级媚术,又是红袖招精心栽培的头牌,魅惑男人的手段可谓登峰造极。
陈洛虽也是五品【翊麾】,但境界并未高出苏小小这“半步五品”太多,长期处于她的媚功影响范围内,心神被其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操控,也属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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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懊恼与自省悄然升起。
或许……
是自己太过保守了。
先前重伤之时,依赖陈洛以《青木长生咒》配合口舌“治疗”,两人之间有着超越寻常的亲密接触,那或许正是维系陈洛对自己“痴心”的重要纽带。
可自伤势好转,不再需要那般“治疗”后,自己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距离,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恢复实力与筹划报复上。
而苏小小呢?
她几乎时刻围绕在陈洛身边,巧笑倩兮,媚态横生,无孔不入地施展着她的魅力。
此消彼长之下,陈洛的心神偏向,似乎也……
不难理解。
赵清漪感到一阵轻微的烦躁。
她熟稔宫廷权术与江湖御下之道,懂得如何利用利益、恩威、形势去驱使人为己所用。
可如何“笼络”一个男人的“心”,如何去与另一个同样出色、且手段迥异的女子争夺一个男人的注意力与情感……
这超出了她过往的经验范畴。
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混合着复国重任压顶带来的冷硬心肠,迅速将这丝烦躁与无措压了下去。
罢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既然我不擅长,也不屑于去学那些争宠献媚的伎俩,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