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空拳,掌法极为厉害!”
他眼中露出惊惧与回忆之色:“尤其那掌法,刚柔变化莫测,时如金刚怒目,力大势沉;时又如春风化雨,绵密难防。似乎少林绝技《般若掌》!”
《般若掌》!少林绝技!
徐鸿镇瞳孔微缩。
果然是佛门武功!
而且不是普通的佛门武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精微奥妙、刚柔并济着称的《般若掌》!
此掌法非佛性深湛、精研佛法经义者不能入门,更遑论练到能轻易震毙两名被护卫重重保护的公子、且击败包括四位六品在内二十余护卫的地步!
这绝不是那闻香教妖女的路数!
徐鸿镇心中那口因被“背叛”而激起的滔天怒火,瞬间冷却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错综复杂的疑虑。
只要不是那妖女言而无信就好……
至少,与徐家的“和解”暂时还未破裂,那十万两银子……
姑且不算完全打了水漂。
但新的问题来了:
会《般若掌》的佛门高手,为何要杀孙绍安和王廷玉这两个无关紧要的纨绔子弟?
他再次蹲下,更细致地检查孙、王二人的尸体,运起内力感知残留的掌劲。
果然,那丝丝缕缕残存的劲力中,正蕴含着一股精纯的佛门禅意,与《般若掌》的描述特征极为吻合,绝非邪道武功所能伪装。
徐鸿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佛门……净慈寺……释明净!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释明净,南屏长老,西湖剑盟闻莺堂执掌者,三品【镇国】,佛法精深,持身甚正,在江南佛门威望极高,也是西湖剑盟内部清流的代表人物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净慈寺的主持!
而上次那妖女,正是在净慈寺被自己发现并打伤!
难道……
释明净与那妖女有勾结?
或者,佛门暗中参与了什么?
亦或是,释明净本人,或他背后的佛门势力,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要除掉孙绍安和王廷玉?
但这两人……
值得佛门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不过是两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纨绔,即便有罪,也罪不至让佛门高手亲自出手暗杀。
除非……
他们的死,另有深意。
是冲着孙敬堂和王厚德来的?
想挑起杭州官场与商界的混乱?
还是……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站在孙、王两家背后,或者说与这两家有紧密关联的……
徐家?
或者说,是他徐鸿镇本人?
毕竟,昨夜是他亲自出面与妖女“和解”,并“救回”了人质。
如今人质刚被救回就横死,这盆脏水,会不会有一部分泼到负责此事的徐家和他徐鸿镇头上?
越想,徐鸿镇越是心惊。
看似简单的纨绔被杀案,背后可能牵扯到佛门势力、闻香教残余、杭州官商格局、乃至西湖剑盟内部的派系斗争!
水太深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已恢复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环视一周惶恐不安的护卫,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徐某已知晓。尔等护送孙公子、王公子遗体回府,如实禀报即可。”
“是!谨遵长老之命!”众护卫如蒙大赦,连忙应诺。
徐鸿镇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朝着杭州城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淡淡烟尘,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他必须立刻赶回徐府,将这一切告知大哥。
孙、王之死,绝非简单的仇杀或绑匪灭口。
佛门《般若掌》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远超想象。
杭州城,又要起风了。
而这场风,或许从一开始,就吹向了他们徐家。
天色完全大亮,西湖的薄雾尚未散尽。
水月楼画舫静泊在惯常的水域,经历了一夜笙歌的部分船舱尚在沉睡,只有底层厨房和仆役区域隐约传来忙碌的声响。
陈洛的身影出现在通往画舫的栈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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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略显虚浮,形容憔悴,眼窝微陷,仿佛一夜未眠,又经历了极大的心神损耗。
那身昨天离开时还算齐整的衣衫,此刻沾了些许露水泥尘,显得有些凌乱。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失魂落魄的气息。
他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地登上画舫。
正巧管事的刘婶抱着一大筐清晨刚送来的新鲜果蔬从底舱上来,看到陈洛,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位陈公子是小姐花了“重金”请来的“供奉”,专为小姐创作新词曲。
听说这位公子极有才华,但文人嘛,总有些怪癖和难以捉摸的时候。
“陈公子回来了。”刘婶打了声招呼,语气平常,并未多问。
看她神情,对陈洛彻夜未归、清晨才归的狼狈模样并不意外,或许在她看来,这位“才子”定是又去哪里“寻找灵感”,或是与什么文人雅士“诗酒唱和”了一宿,才弄成这副样子。
陈洛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没有说话,径直朝着二层自己那间临湖的舱室走去。
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与……黯然?
刘婶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清点着筐里的蔬果,心中盘算着哪些不够新鲜需要退回,哪些可以留下。
小姐对吃穿用度要求极高,尤其是入口的东西,务必新鲜上乘,半点马虎不得,她可不敢怠慢。
陈洛回到自己的舱室,反手轻轻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