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在“赵姐姐”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酸溜溜的,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陈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洛心中暗笑,这小狐狸,又开始吃飞醋了,还借题发挥。
他面上却立刻露出“冤枉”的神色,毫不犹豫地摆手,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想她做甚?一个利用完人就跑、连当面道别都吝啬的无情之人,有何可念?你可比她好多了!”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撇清关系,讨好眼前人。
苏小小心中受用,但嘴上却不饶人,娇笑着追问,非要刨根问底:
“我哪里好了?赵清漪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肤白如雪,身段高挑,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比我漂亮多了吧?”
陈洛一听这典型的“送命题”,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女人这种时候的自贬,十有八九是反话,是试探,是等着看你如何反应。
你若有一丝一毫的赞同,哪怕只是犹豫,接下来必然是无休止的使小性子、发脾气、翻旧账。
对付这种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反着说,往狠了夸,往实处贬,贬低不在场的那位,而且态度必须坚决,毫不犹豫。
于是,陈洛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诚恳,甚至带着点“客观分析”的表情,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胡说!她哪里比你漂亮了?论五官,她顶多算清丽,哪有你这份天生的妩媚动人,眼波一流转就能勾魂?论身段……”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目光“诚实”地在苏小小身上扫过,继续道:
“……她胸没你大,腰也比你粗,线条根本不如你这般玲珑有致、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咳咳,总之,差远了!根本没你好看!”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粗鄙,但配合着他那一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正经表情,以及毫不迟疑的语气,效果却出奇的好。
苏小小听得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要死了你!说得这么……这么不害臊!”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甜蜜。
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心上人如此“直白”又“坚定”的赞美呢?
尤其是对比的对象,还是那个曾经让她隐隐感到威胁的“赵姐姐”。
她心情大好,主动凑过去,在陈洛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香气的吻,算是奖励。
然而,女人心,海底针。
刚刚被哄开心,苏小小眼珠一转,又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抛出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哦?是吗?那……陈郎你是怎么知道,赵清漪的胸没我大,腰比我粗的呢?”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莫非……你都‘摸’过?‘量’过?”
陈洛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答。
说“摸过”?那是找死。
说“没摸过,只是目测”?
似乎又显得刚才那番“对比”不够有说服力,像是为了哄她而信口胡诌。
电光火石间,陈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与“被冤枉”的委屈,梗着脖子道:
“当然没有!我……我就是目测!感觉!你看她那身板,走路的样子,还有……还有净慈寺我救她的时候,她穿的衣服,都能看出来嘛!哪像你……”
他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苏小小,意思不言而喻。
这个回答,既坚决否认了“摸过”,又将“对比”的依据归结于“观察”和“感觉”,最后还不忘再捧一下苏小小,转移焦点。
苏小小听了,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毕竟陈洛与赵清漪接触的时间虽不短,但大多有她在场或知晓,似乎确实没什么机会“动手动脚”。
至于“目测”和“感觉”……
男人不都好这一口?
看到漂亮女子,私下里比较品评一番,也是常事。
她飞了陈洛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娇声骂道:
“哼!臭男人!果然没有一个不色的!心里不知道比较过多少姑娘呢!”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娇嗔与……
隐隐的得意?
毕竟,比较的结果,是她“赢了”。
一场小小的“醋意风波”,在陈洛的巧妙应对下,化为了更添情趣的调笑。
敞轩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视而笑、情意绵绵的脸庞。
窗外,西湖夜色正浓,星月无声。
陈洛的目光扫过敞轩角落,落在一只蒙着牛皮、造型古朴的鞞鼓上。
那是平日里乐师们偶尔用来点缀节奏的寻常乐器,此刻却让他心中一动。
他起身走过去,将那只不大的鞞鼓拿在手中掂了掂,触感厚实。
他试着用指节和掌心,在鼓面上轻轻拍击了几下。
“咚、咚、嗒、嗒……”
鼓声沉而不闷,响而不噪,在这静谧的敞轩里格外清晰。
苏小小正慵懒地品着杯中残酒,见陈洛摆弄起鞞鼓,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他一时兴起,随意拍拍。
她支着下巴,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看着他。
然而,当陈洛手下那看似随意拍出的几个简单音节开始循环往复,形成一种稳定而独特的节奏型时,苏小小那身为顶尖乐师的敏锐耳朵立刻捕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咚、嗒、咚咚、嗒——”
“咚、嗒、咚咚、嗒——”
节奏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单调的重复,但那拍击的轻重缓急、停顿与连贯,却组合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强烈动感与欢快韵味的律动!
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