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气氛,“恭贺表姐乔迁新居!这位是苏小小苏姑娘,我在西湖结识的……诗友,仰慕表姐风采,特来道贺。”
他刻意强调了“诗友”和“仰慕风采”,试图将关系定位在安全区。
苏小小立刻上前半步,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声音清越柔和:
“民女苏小小,见过柳百户。冒昧前来叨扰,恭贺百户乔迁之喜,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双手奉上那个精美的头面礼盒。
柳如丝眸光在陈洛脸上扫过,又落回苏小小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主人和官员的客套微笑,伸手虚扶:
“苏姑娘客气了。既是洛弟的朋友,不必多礼。快请进。”
她接过礼盒,递给身旁的丫鬟,动作自然,并未多看。
但“洛弟”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却让苏小小心中微微一动。
“诸位同僚已在花厅等候,洛弟,苏姑娘,请随我来。”
柳如丝侧身引路,姿态从容,既有主人的热情,又不失百户的威严。
陈洛连忙应声,苏小小也优雅颔首。
三人并肩,陈洛略居中,向宅内走去。
表面看来,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但陈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两位女子之间,那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气场碰撞与相互审视。
仿佛有两股无形的暗流,在这乔迁喜庆的表象之下,悄然涌动,互相试探,寻找着彼此的边界与……
破绽。
他夹在中间,脸上挂着笑,后背却隐隐有些发凉。
这场“家宴”,怕是没那么容易应付过去了。
当三人一同行至前院,陈洛目光扫过院中往来忙碌的下人,只见他们步履沉稳、举止有度,显然都非寻常仆役。
尤其是那些家丁,目光锐利,身形矫健,行走间透着一股练家子的干练气息,显然都是柳影庄精心培养的底子。
再看到柳影锋正站在游廊下有条不紊地吩咐管事安排宴席酒水,俨然一副大管家的从容模样,陈洛心中不由一宽。
有柳影庄这样的娘家势力作支撑,柳如丝即便初入官场、初任百户,也绝非毫无根基的新人。
以她果决干练的性子,加上这般牢靠的后援,日后在武德司乃至杭州官场上的路,想必能走得更稳、更远。
他心中既为她高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复杂——这女子,终究是羽翼渐丰,不再只是当初那个独闯江湖的“表姐”了。
正思忖间,柳影锋已迎上前来,拱手笑道:“陈公子,苏姑娘,有失远迎。今日庄里琐事繁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他虽称呼客气,但目光在陈洛与苏小小之间微微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不多言,只侧身引路。
陈洛也拱手回礼,寒暄两句。
柳影锋行事稳重,分寸拿捏得极好,寒暄之后便告罪一声,转身去忙别的事务。
走过一段抄手游廊,柳如丝与苏小小并肩在前,看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苏小小声音轻柔婉转,似不经意般开口:“常听陈公子提起表姐,说表姐不仅容貌出众,更兼一身本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公子能有您这样一位天仙般又能干的表姐照拂,真是好福气。”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恭维,又暗含试探——表姐弟虽亲,可若这“亲”里掺了别的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柳如丝方才初见苏小小,确有一瞬被其容光所慑。
心中暗叹:西湖花魁,果真名不虚传,一颦一笑皆能牵动人心,怪不得能把陈洛那小子迷得在船上欲火难耐,回回见着自己都像饿狼扑食一般急切……
想到陈洛找她“泄火”时那不知疲倦的劲头,柳如丝耳根微热,心头竟也泛起一丝酥麻。
不对。
她警醒顿生。
自己怎会在这等场合、面对初次见面的外人,莫名想起那些缠绵私密之事?
这绝非她平日心性。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陈洛曾提过——苏小小身怀媚术,于无形中便能惑人心神。
是了,定是这小妮子暗中动了手脚。
柳如丝眸光一凝,体内家传心法《冰心诀》悄然运转。
此诀源于柳影庄祖上所传,讲究“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专克外邪侵扰、幻惑心神。
内力流转间,一丝清凉之意自丹田升起,迅速涤荡灵台,将那缕突如其来的燥热与旖念驱散得干干净净。
心神既定,她再看苏小小,感觉便截然不同。
眼前女子依旧美得惊心,但那美之下潜藏的精明、审视与若有若无的魅惑力,却如暗流般清晰可辨。
红袖招的顶尖杀手,果然非同小可,竟能让人不知不觉间便着了道。
陈洛周旋于她身侧,怕是没少吃苦头……
思及此,柳如丝心中那份属于“表姐”的护短之意悄然升起。
她面上笑意不改,语气却淡了几分,接过苏小小的话头:
“我这表弟,家中早无长辈,我既是他表姐,自然要多看顾几分。听他说,如今在为苏大家创作词曲?”
“文人创作最耗心神,苏大家可莫要苛待了他。若是让我知道我这弟弟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眼波轻轻扫过苏小小,“我这做表姐的,第一个不依。”
这话听似家常关怀,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长辈”的身份,又暗含警告——陈洛是我罩着的人,你掂量着点。
苏小小心中一凛。
她方才确实暗中运起《姹女玄阴功》的一丝外放气韵,想试探柳如丝心绪,却不料对方如此敏锐,不仅瞬间识破,还能借内力顷刻化解。
更让她警惕的是,柳如丝这番回应,看似温和,实则已将陈洛划入她的“保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