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府附近,运河道上,有哪些悍匪巨寇,能有这般胆量和实力,吃掉一整队由五品千户领军的漕军船队?”
苏小小闻言,面上的笑意敛去,换上几分凝重。
漕运船队人货俱失……
这事她前天在柳府,确实听那几个总旗、小旗隐约提及,当时只当是寻常漕运事故,并未深想。
此刻听陈洛仔细说来,若真是被人打劫,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劫掠官盐,屠杀官兵,这是捅破天的大案!
相关衙署、卫所、乃至地方官员,都脱不了干系,轻则失察渎职,重则可能被疑有勾结内应之嫌。
寻常官员避之唯恐不及,都巴不得“天灾”的定论坐实,从此揭过。
柳如丝一个新上任的百户,竟敢主动去碰这个烫手山芋,甚至还想深挖……
她这胆子,是真不小。
苏小小心中暗忖,对柳如丝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忌惮之余,竟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这份担当和锐气,倒是与自己印象中那些蝇营狗苟的官场老油子截然不同。
她沉吟片刻,微微摇头:“具体是哪些悍匪巨寇动的手,这我确实不知。”
“红袖招虽有消息网络,但这类牵涉官军、震动一方的大案,相关的风声必然捂得极严,真相恐怕只在少数核心人物或直接参与者之间流传。”
她看着陈洛略显失望的眼神,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我可以试着找组织内部相熟的情报管事问问。”
“杭州乃至太湖周边,有哪些成气候的水匪势力,他们惯常的活动范围、手段、背后可能的关系,这些基础情报,应该还是能打听到一些。”
她本想说,按照红袖招的规矩,索取这类可能涉及重大江湖秘辛的情报,是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通常是真金白银,或是等价的情报交换。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眼前是陈洛,是他那位“表姐”柳如丝。
自己若想长久留在陈洛身边,与他长相厮守,柳如丝这个“表姐”的态度至关重要。
若能借此事卖个人情,帮柳如丝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无疑能大大改善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甚至可能换来某种程度的接纳或默许。
这笔账,远比单纯的金银划算。
想到这里,苏小小一咬牙,将原本的公事公办换成了略带亲昵的娇嗔:
“算了,既然是表姐需要,我这个做……嗯,做弟妹的,自然要帮衬一二。银子的事就免提了,明日我便想法子找人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陈洛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主动免了“咨询费”,心中既是感激又有些意外,连忙握住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赞道:
“小小,你真好。表姐知道了,定会承你的情。”
苏小小被他夸得心头一甜,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属于狐媚子的狡黠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反手轻轻握住陈洛的手指,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掌心勾画着,身子也软软地靠了过去,吐气如兰:
“那我这么好……陈郎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奖励奖励我呀?”
她声音又轻又媚,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眼神更是直勾勾地望进陈洛眼底,意图再明显不过。
陈洛心头一跳,腰间仿佛瞬间回忆起刚才被柳如丝“压榨”,以及更早之前被苏小小榨干的酸痛,某个部位更是隐隐传来幻痛。
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此刻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再被撩拨下去,今晚怕是真的要“精尽人亡”了。
他赶紧抽回手,身体向后挪了半步,脸上堆起干笑,一本正经地胡诌:
“那个……奖励自然是要有的!只是……只是我今日修炼似有所得,体内气机奔涌,隐隐有突破的征兆!”
“此等武道机缘可遇不可求,我必须立刻闭关静修,细细体悟,万万耽搁不得!小小,此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我……我先去练功!”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开溜。
苏小小哪能看不出他这拙劣的借口?
见他这副如避蛇蝎、落荒而逃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瞧把你吓的!”她伸出纤指,虚点了点陈洛的额头,笑骂道,“我就那么可怕?行了,不逗你了,你也别跑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又带着几分真心的关切,柔声道:
“不过说真的,陈郎,你这身子骨……是该好好补补了。明儿我让秋月去寻些上好的药材,给你熬点大补汤。年轻人,固然要勇猛精进,可这‘本钱’……也得养护好了才行呀。”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陈洛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悲愤交加,忍不住脱口而出:
“苏小小!你……你还好意思说!有种你别用你那《姹女玄阴功》和《七情引》啊!咱们公平较量!”
苏小小被他这“控诉”逗得更是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去,好半天才直起身,眼波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瞧你那点出息!自己定力不够,还怪起我的功夫来了?哼,有本事,你也练个百毒不侵、坐怀不乱的绝世神功呀!”
话虽如此,她见陈洛确实一副“怕了怕了”的模样,倒也不再继续撩拨,只招了招手:
“好啦,赶紧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夜色深沉,香闺内只余一盏角落的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陈洛几乎是沾枕即着,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甚至带上了极轻微的鼾声——
他是真的累极了,接连应付两位各具风情又都非省油灯的女子,体力与心神的消耗远超常人想象。
苏小小侧卧在他身边,并未立刻入睡。
她借着微光,静静凝视着陈洛沉睡的容颜。
白日里或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