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兴奋与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柳如丝那些手下在绝望中倒下的景象,看到自己踩着他们的“功劳”,登上百户之位的锦绣前程。
很快,四十余名精锐匪徒迅速散开,如同幽灵般隐入老鸦岭官道两侧的黑暗之中。
弓弦轻响,利刃出鞘半寸,杀机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弥漫在这段荒僻的官道上。
月光被云层遮蔽,星光黯淡。
与此同时,在德清县与鱼杭县交界的另一段官道旁,一片稀疏的小树林里。
孙振武、李敢、周康及其麾下三十余人,正借着树木的掩护,做短暂的休整。
连续大半日的疾行,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不堪。
马匹打着响鼻,喷着白气,人也纷纷下马,或倚树而坐,或检查装备,或啃着冰冷的干粮。
两名被捆得结实、堵住嘴巴的太湖帮俘虏,被扔在人群中央,由四名好手专门看管。
两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知道自己一旦被押到杭州,绝无活路。
周康揉着酸痛的腰背,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娘的,这一路马不停蹄,骨头都快散架了!这官道坑坑洼洼,颠得老子屁股都要磨出茧子了!”
李敢正就着水囊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周老弟,少说两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别忘了咱们押着的是什么人,后面可能追着的是什么主儿。”
“那‘翻江龙’蒋天霸,能在北新关外劫杀一整队有千户押运的漕军,其心狠手辣、实力强悍,可想而知。”
“咱们现在离他的地盘还不算太远,一刻也松懈不得。”
孙振武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简陋的地图,闻言抬头,语气严肃:
“李敢说得对。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这路已经走了大半了。按现在的速度,咱们加把劲,连夜赶路,子时前后应该能到杭州府城外。”
“只要进了城,把人犯往诏狱里一送,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到时候再好好歇息不迟。”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提高声音:“弟兄们!这次咱们抓到了关键人证,破了这漕运大案,是天大的功劳!”
“千户所、乃至朝廷,必有重赏!为了这份功劳,为了咱们武德司的威风,再辛苦这一晚上,值不值?”
“值!”众人虽然疲惫,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功劳和赏赐,还是精神一振,齐声低喝。
“好!”孙振武满意地点点头,“休息一刻钟,检查马匹装备,然后继续上路!记住,保持警惕,前后哨探不能停!”
“是!”众人应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树林里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声。
子时,老鸦岭。
浓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山风呜咽着穿过官道两侧黑黢黢的树林,如同无数冤魂在暗中哭泣。
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官道本身在黑暗中显露出一条略微灰白的模糊轮廓。
岭上,杀机已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四十余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潜伏的饿狼。
刀锋紧贴着腿侧,弓弦扣在指间,呼吸被刻意压抑到最低。
何百河、赵猛、肖宇以及三名百户,各自占据着有利位置,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轻微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马蹄声在老鸦岭前方不远处放缓,随即停了下来。
一个黑影从马背上跃下,动作轻巧,显然骑术精湛。
那黑影并未贸然前行,而是在路旁草丛中摸索着什么。
片刻,他发出一声极轻微、如同某种夜鸟鸣叫般的短促哨音。
何百河一直凝神倾听,闻声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树后闪出,几个起落便来到那黑影身前,压低声音:
“如何?”
黑影正是一名被何百河安插在柳如丝队伍中的暗探。
他此刻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与一丝紧张,急促道:“大人,孙振武他们就在后面不到三里处,马上就要到了!他们押着俘虏,马速不快,约莫一刻钟内必过此地!属下借口前哨探路,先行一步前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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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百河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暗探的肩膀:“做得很好。先到后面去歇着,稍后一起行动。”
“是!”暗探松了口气,牵着马,迅速隐入何百河身后的树林中。
何百河回到赵猛身边,低声道:“赵千户,来了。一刻钟内。”
赵猛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埋伏在两侧的四十余人,精神骤然紧绷。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官道来路的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似乎变小了。
又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马轮廓。
正是孙振武一行人!
他们显然颇为警惕,队伍拉得不算紧密,前后皆有哨探。
但连续赶路的疲惫,以及距离杭州府越来越近所带来的潜意识松懈,还是让他们的队形不如出发时那般严谨。
两名俘虏被捆在马背上,由专人看押,处于队伍中间。
孙振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沉沉的树林。
李敢与周康分处队伍中段和尾段,同样握紧了兵器。
“都打起精神!前面就是老鸦岭了,地形复杂,小心些!”孙振武低声喝道。
然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