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选了二楼几间相邻的上房,一行人很快安顿下来。
陈洛借口找工匠修车,与柳如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便牵着那辆“故障”的马车离开了客栈。
他确实找到了一家车马行,将马车交给工匠检修——车轴是真的有些磨损,稍作加固即可,但这正好成了他晚些时候“独自行动”的绝佳掩护。
客栈二楼,陆舟的房间。
房门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陆舟脸色阴沉地在房中踱步,那名随他留下的亲信校尉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不能再等了!”陆舟猛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柳百户突然改道德清,还说要住一晚!”
“这跟原计划完全不一样!何副千户他们还在鱼杭县等着呢!万一他们等不到人,怪罪下来,你我担待不起!”
那名校尉也是脸色发白:“旗主,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陆舟一指他,眼中闪过厉色,“你立刻骑快马,连夜赶往鱼杭县!去老鸦岭附近,找到何副千户他们,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就说柳百户因马车故障滞留德清,明日一早才出发,让他们务必重新调整计划,或者……另做打算!”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补充道:“记住,路上小心,见到何副千户,就说是我陆舟拼死传出的消息,望他早做决断!”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校尉不敢耽搁,立刻抱拳,转身就要去开门。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及门闩的瞬间—— “吱呀”一声,房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柳如丝一身淡青色常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空无一人。
“陆小旗,”柳如丝的声音清冷悦耳,却让房内的两人瞬间如坠冰窟,“这个时候,还急着要派手下出去?这是要向谁……汇报情况呀?”
陆舟浑身剧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身后的校尉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大人!”陆舟反应极快,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骇,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躬身道,“属下……属下只是担心大人安危。”
“如今我们身在外地,又滞留此地,恐有匪类窥伺。属下想着派个兄弟出去,在县城周围巡视一番,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小心无大错嘛。”
他这番说辞,倒也勉强能自圆其说,配合着他那“忠心耿耿”的表情,若是不知内情,或许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可惜,柳如丝早已洞悉一切。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陆舟,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哦?原来陆小旗如此心细如发,时刻为本官的安危着想。真是……有心了。”
陆舟见她似乎信了,心中稍松,正要再说两句表忠心的话。
然而,柳如丝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她本就站在门口,距离陆舟不过数步之遥。
此刻骤然发难,身法快如鬼魅,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六品【昭武】对八品【力士】、九品【武生】,完全是碾压之势!
陆舟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至!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只能下意识地双掌交错,运起全身内力护在胸前。
“砰!”
柳如丝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在陆舟交叉的双臂上,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刚猛内力!
“咔嚓!”
隐约有骨裂之声响起!
陆舟惨哼一声,双臂剧痛,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在房间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然后软软滑倒在地,口鼻溢血,已然受了内伤,双臂更是抬不起来了。
那名九品校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拔出腰刀就想往外冲。
柳如丝看也不看,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掌风扫过。
“啪!”
校尉手中的腰刀脱手飞出,钉在房梁上。
他本人也被掌风余劲扫中胸口,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撞翻了桌椅,瘫坐在地,只觉得胸口血气翻腾,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内奸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柳如丝缓缓收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瘫软在地的陆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到底要向谁‘汇报’了吗?”
陆舟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如丝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门口,轻轻击掌三下。
早已等候在楼梯拐角处的五名孙振武手下从长兴撤回的校尉,闻声立刻快步上楼,进入房间。
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先是一惊,随即看向柳如丝。
“陆舟勾结外敌,意图不轨,已被本官拿下。”柳如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二人,严加看管,绑结实了,嘴堵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与他们交谈。”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打前站的叛徒,名叫小吴,稍后若是回来,一并拿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五名校尉虽不明就里,但见柳如丝神色冷峻,语气肃杀,又亲眼看到陆舟二人的惨状,心知必有重大变故,齐齐抱拳,肃然应道:
“是!大人!”
他们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备好的绳索,将委顿在地的陆舟和那名校尉捆成了粽子,又扯下布条塞住他们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