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无声沸腾。
何百河与赵猛等人,此刻终于聚拢在一起,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型战阵,惊怒交加地瞪着陈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四十余人的精锐伏击队伍,竟被这黑衣蒙面人一人一剑,杀得只剩他们六个光杆头领!
此人的武功、身法、战术,都诡异强悍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谁?!”
何百河声音嘶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恐惧。
陈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剑,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们六人。
现在,杂鱼已清。
该轮到正主了。
就在陈洛与何百河等人对峙,气氛凝滞如铁之时,官道边缘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正借着混乱和夜色的掩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手脚并用地向远离战场的方向爬去。
正是肖宇。
他早就被陈洛那鬼神莫测的暗器和随后血腥的屠杀吓破了胆。
什么百户之位,什么舅舅的许诺,此刻都比不上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
见何百河等人被那黑衣人死死盯住,他哪里还敢留下?
只想趁着双方对峙、无人注意他的时候,悄悄溜走,逃离这个修罗场。
他连滚带爬,躲开地上的尸体和血泊,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官道旁更深的黑暗中摸去。
心中既恐惧又迷茫: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他们设局埋伏柳如丝,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煞星?
难道真是自己运气太背,撞上了过路的擎天巨寇?
还是说……
柳如丝早就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请来了绝世高手反埋伏?
他不敢细想,只想快点逃离。
然而,就在他自以为已经脱离危险区域,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加速逃跑时——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破风声,自身后袭来!
快!准!狠!
肖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后心一凉,一股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尖,从自己胸前透了出来。
“呃……”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回头看清是谁,却已没了力气。
意识迅速模糊,最后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今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一道墨绿色的纤细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抽回了那柄特制的短刃,在肖宇的尸体上轻轻一抹,拭去血迹,随即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是苏小小。
她一直在外围掠阵监视,既是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也是为了在陈洛万一遇险时能及时接应。
见到肖宇这个“熟面孔”想逃,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以红袖招秘传的《无影七杀诀》,干净利落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官道中央,那里,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
夜色愈浓,杀机愈盛。
夜色下的老鸦岭官道,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带着刺鼻的血腥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战场中央,三股强大的气息如同三条无形的怒龙,相互纠缠、撕咬、碰撞,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力场。
陈洛黑衣蒙面,持剑而立,渊渟岳峙。
对面,何百河面色阴沉如水,长剑斜指,剑尖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赵猛则须发皆张,双手紧握长刀,刀身厚重,散发着惨烈的沙场煞气。
三名五品高手全力催动的气机,在空中激烈交锋,引动着周围的气流紊乱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
原本深沉的夜幕,似乎都被这澎湃的气劲照亮了几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
王、李、张三名百户身处这恐怖的气机漩涡边缘,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三叶扁舟,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不过是六品【昭武】,在这等层次的气机对撞中,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内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
他们不是不想退,而是不敢退!
此刻三方气机微妙平衡,互相牵制锁定,谁若他们先露出怯意或破绽,气机牵引之下,极可能被三方同时顺势而入,瞬间遭受重创!
他们只能咬牙苦撑,将自身内力催发到极限,勉强在这狂暴的气场中稳住身形,心中却已骇然欲绝。
对面那黑衣蒙面人,以一敌二,气机竟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
隐隐有种分庭抗礼、犹有余力的感觉!
他……
真的只是五品吗?
同样是五品,何百河浸淫官场与江湖多年,赵猛更是沙场悍将,两人联手的气机压迫,竟然压不倒一个来历不明的蒙面人?
陈洛的感受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他立于气机交锋的核心,感受着来自何百河的阴险诡谲、赵猛的刚猛暴烈,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压力从左右袭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然而,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与兴奋!
五品圆满的液化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菩提心法》护持灵台,让他心神清明如镜。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气机的流动轨迹、强弱变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他们内力的属性特点。
何百河的内力绵长阴柔,带着一股官场沉浮练就的圆滑与隐忍后的狠辣,剑意如毒蛇,伺机而噬。
赵猛的内力则刚猛霸道,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刀意如猛虎,大开大合,追求一击必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对手,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磨刀石!
自从武学有成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