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吹不散老鸦岭官道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何百河与赵猛此刻已状若疯魔,双目赤红,气息粗重如牛喘,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剑伤掌痕,衣衫破碎,狼狈不堪。
他们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挥舞着手中兵刃,围绕着那道始终从容不迫的黑衣身影,疯狂地进攻、缠斗。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百招了。
对方的剑,依旧快如流光,刁钻狠辣;对方的掌,依旧雄浑刚猛,势大力沉;对方的步法,依旧飘忽诡秘,难以捉摸。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如此高强度、高消耗的激战持续了这么久,对方的内力竟似源源不绝,没有丝毫力衰气短的迹象,招式衔接圆融无碍,攻守转换行云流水,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而他们自己呢?
内力早已消耗过半,每一次挥刀出剑都感到经脉隐隐作痛,呼吸愈发急促,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浸透了衣衫,也模糊了视线。
久战不下,心气已衰,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不断滋生、蔓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不等对方露出破绽,自己就先要力竭而亡!
赵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是沙场悍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深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更明白有时候,必须付出代价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吼——!”
赵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全身肌肉虬结贲张,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气息猛然暴涨一截!
他竟是不惜自残经脉,强行催动了一门军中秘传的搏命禁术,以损伤根基、事后必遭严重反噬为代价,短时间内将功力提升到接近五品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四品门槛的狂暴状态!
赵猛双目尽赤,双手握刀,不再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惨烈的一刀——横斩!
刀光如血色匹练,带着席卷一切的惨烈杀气与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陈洛拦腰斩来!
刀未至,那股惨烈霸道的刀意已锁死了陈洛所有闪避空间,逼迫他硬接!
与此同时,何百河也被逼到了绝境。
他虽然这些年位高权重,养尊处优,早没了当年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时那份悍不畏死的拼命决心,但此刻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知道,若再犹豫藏私,今日必死无疑!
何百河眼中厉色一闪,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体内阴柔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压缩、再爆发!
这是他早年得到的一门歹毒秘术,可瞬间将全身内力压缩至一点爆发,产生远超自身极限的穿透力与破坏力,专破护体罡气,直攻心脉!
但此招过后,自身经脉必遭重创,内力涣散,再无余力,等同于废人!
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剑身仿佛笼罩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剑尖一点寒芒凝聚到极致,如同毒蛇最致命的毒牙,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刺向陈洛后心要害!
剑势阴毒刁钻,与赵猛那正面强攻、霸烈无双的一刀,形成了完美的前后夹击,封死了陈洛所有退路!
这两招,皆是二人压箱底的保命绝招、拼命底牌!
一刚一柔,一明一暗,一力破万法,一巧破千钧,配合默契,威力叠加,足以威胁到真正的四品【镇守】高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力暴涨的致命合击,陈洛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降临!
果然,能爬到五品境界、坐镇一方的,哪个没有几手压箱底的绝活?
这二人的拼命绝招,绝非先前那些寻常招式可比,若是应对稍有差池,即便以自己五品圆满的修为和强悍体魄,也极可能重伤甚至殒命!
他可不想在这阴沟里翻船,更不想带着一身伤回去让柳如丝和苏小小担心。
电光石火之间,陈洛已然有了决断。
硬拼?
并非不可,但风险太大,且没必要。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骤然鼓荡,喉咙深处,一股沛然莫御、至刚至阳的内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凝聚!
《狮子吼》!圆满境界!
佛门无上降魔神通!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如同九天雷霆炸响,又如同远古巨狮苏醒咆哮!
无形的音波混合着精纯雄浑的佛门内力,以陈洛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炸开!
这吼声并非杂乱无章的音浪冲击,而是蕴含着《菩提心法》的清净智慧与《狮子吼》的降魔真意,直透心神!
首当其冲的,正是精神高度集中、招式用老的何百河与赵猛!
何百河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无数铜钟在脑海深处同时敲响,那歹毒阴险、凝聚了毕生功力与狠绝心神的“噬心”一剑,竟因这突如其来的心神震慑而出现了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迟滞与偏差!
剑尖那凝聚到极致的灰芒,也微微涣散了一丝。
赵猛更是如遭雷击!
他本就以禁术强行催谷,气血逆冲,心神处于一种狂暴而不稳定的状态,《狮子吼》那直指心神的震慑之力,对他影响更大!
他赤红的双目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那惨烈霸道的“血屠”一刀,气势虽未全消,但那股锁死对方、同归于尽的惨烈刀意,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这瞬间的心神失守与招式破绽,在陈洛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流光剑影步》催发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三尺,妙到毫巅地避开了赵猛那气势汹汹拦腰横斩的血色刀光,同时左手《般若掌》反手一拍,雄浑掌力如同惊涛拍岸,重重拍在何百河那因心神震慑而出现偏差的剑身侧面!
“铛!”
长剑巨震,何百河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