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们,一路走好。”
陈洛知道,她想起了老鸦岭那些枉死的同袍。
他默默拿起一盏河灯,点燃,放入水中,心中默念:
“恩怨已了,血债已偿。安心去吧,剩下的路,我们替你们走。”
一盏,两盏,三盏……
他们不断将准备好的小船和河灯放入水中。
小小的光点从他们手中诞生,汇入湖面上那片渐渐璀璨的灯河。
放眼望去,整个西湖仿佛变成了一个流动的星空。
无数的“厄船”承载着人们祛除灾病的愿望,顺水漂流;
更多的荷花河灯,则寄托着对逝去亲人的哀思与超度,静静绽放。
灯光倒映在水中,上下辉映,光影摇曳,美得空灵而悲悯,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祈愿与诗意。
夜风带着湖水的微凉拂过面颊,却吹不散眼前这温暖的光海。
苏小小依偎在陈洛身侧,柳如丝也静静地站在他另一边。
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这片属于下元节的、独特的星河。
那些光点,有的很快被水波打湿,熄灭了;
有的则顽强地亮着,越漂越远,融入更广阔的黑暗,仿佛真的将人们的厄运带走,或将思念送达彼岸。
陈洛伸手,轻轻揽住了二女的肩头。
柳如丝微微一顿,没有躲开,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苏小小也顺势倚进他怀里。
在这片由无数心灯汇成的光明之海上,在浩渺的西湖夜色中,他们彼此依靠,汲取着温暖与力量。
过去的血雨腥风似乎被这圣洁的灯火涤荡,未来的迷雾征途仿佛也被这点点光明照亮。
心灯点点,照见的不仅是亡魂的归途,更是生者携手前行的勇气与希望。
次日,柳府,静室。
陈洛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看似在吐纳调息,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室内炭火温煦,茶香袅袅,本该是静心养性的好光景,他却莫名有些坐立难安。
柳如丝一早便去了武德司千户所当值,她如今“奉命暂缓”,事务看似清闲,实则暗流涌动,需得时刻留意各方动向,稳住自身阵脚。
苏小小也回了水月楼画舫,红袖招的产业虽以风月为表,内里情报网络复杂,她也需时常坐镇,维系运作。
偌大柳府,一时竟显得有几分空荡。
陈洛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并无精光湛然,反倒透着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起身,在静室中踱了几步,活动了一下筋骨。
五品圆满的修为,内力运转圆融无碍,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感,按理说正是龙精虎猛、神完气足之时。
可偏偏……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日与柳如丝、苏小小相处的旖旎画面。
二女皆是绝色,风情各异,对他更是情深义重,闺房之中百般温存,曲意逢迎……
这本该是神仙般的日子。
然而,陈洛却隐隐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恶虎还怕群狼呢!
他纵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可终究是肉体凡胎,哪经得起两位同样身怀武功、体力恢复极快的佳人这般……
索求无度?
尤其是想起柳如丝那碗“雷打不动”的补汤,还有苏小小那看似温柔实则促狭的眼神,陈洛便觉得腰眼隐隐有些发酸。
“温柔乡,英雄冢啊……”
陈洛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萧疏的冬景,摇头晃脑,低声感慨。
再这样下去,莫说什么齐人之福,只怕“夫纲不振,百业不兴”都要成为现实了!
堂堂七尺男儿,江湖高手,若是在闺房之事上被两位夫人拿捏住,岂不威风扫地?
他陈洛,丢不起这人!
正自烦恼间,昨日在吴山三官殿中的一幕,忽然浮上心头。
那位老道士……
陈洛记得,昨日法会间隙,他曾见殿侧廊下有一老道独自打坐。
那老道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明明坐在人来人往的廊下,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气度,仿佛一尊古拙的雕像,又似一团凝而不散的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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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当时心中微动,趁着柳如丝和苏小小去听高功讲经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并未直接开口,只是站在不远处,假装观看廊下碑刻,实则暗中观察。
那老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陈洛仿佛看到对方眼中有一缕精光闪过,快得如同错觉,随即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深邃。
“居士似有心事?”老道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接点破了陈洛的伪装。
陈洛一惊,随即定了定神,拱手道:“道长慧眼。在下……确有些许烦扰。”
老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眉心、眼底、气色处略微停留,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又似乎有几分……
戏谑?
“观居士气息沉凝,步履稳健,目蕴精光,当是武道有成之士。”
老道慢悠悠道,“只是……阳气略显浮动,肾水似有亏耗之象,可是近来……劳神费力过甚?”
陈洛老脸一红,没想到这老道眼光如此毒辣,竟能看出他“肾水亏耗”?
这分明是意有所指!
他连忙咳嗽一声,含糊道:“这个……道长明鉴。确是有些……嗯,私事困扰。”
老道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呵呵一笑,意态颇为闲适:
“阴阳调和,本是天道。房中之事,于我等修道之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