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失落?
此刻,在这月华如水、私语喁喁的夜里,面对柳如丝直白而隐含深意的询问,这些翻涌的往事与情绪瞬间冲垮了洛千雪惯常的冷静自持。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那些复杂的感受根本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
最终,只能艰难地吐出最表层、也最官方的评价:
“陈洛他……办事得力,能力出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肯定,“对我……极为忠心。”
这话听起来干巴巴的,但了解洛千雪如柳如丝,却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千雪是何等骄傲冷情之人?
能让她用“极为忠心”这四个字,并且语气中隐有波澜,已然是极高的评价,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未曾言明的惊险与信赖。
柳如丝何等玲珑心肝,闻言非但没有觉得敷衍,反而眼中笑意更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刻意的怂恿:
“对你忠心?”
她凑近了些,在月光下凝视着洛千雪有些不自在的侧脸,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千雪,以我对陈洛那小子的了解,他对你‘忠心’,恐怕不仅仅是下属对上司那么简单哦~”
“你这般容貌,这般气度,又真心实意地待他、重用他,他心里不对你上心,那才是怪事呢!”
洛千雪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柳如丝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中那扇自己都紧紧关闭、不愿审视的门。
柳如丝趁热打铁,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带着姐妹间最私密的劝慰与期盼:
“千雪,我说真的。陈洛此人,虽然有时候滑头了些,但重情重义,有担当,有本事,前途更是不可限量。他对你的心思,我看得明白。而你……”
她顿了顿,看着洛千雪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的睫毛,继续道:
“你心里,当真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今夜那首《十年人间》,他为你我而作,其中深意,你体会最深。”
“他能懂我们十年情谊至此,这份心思与才情,世间又有几人?”
“更重要的是,”柳如丝的声音更低,更柔,却字字敲在洛千雪心坎上,“若是你也……我们姐妹,岂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再也不用分开,无论是闯荡江湖,还是安居一隅,都有彼此,也有他……这样不好吗?”
若是往日的洛千雪,听到这般“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提议,只怕会立刻冷下脸,严词驳斥,甚至觉得柳如丝荒唐透顶。
但今夜……
今夜的她,刚刚被一首歌击碎了心防,泪流满面;
今夜的她,沉浸在十年友情的温暖回忆中,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今夜的她,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陈洛的身影——
从那个送上红宝石头面时忐忑不安的少年,到听泉山庄绝境中悍然出手的可靠同伴,再到今日大厅中央,与苏小小并肩而立、以一曲《十年人间》震撼她灵魂的才华横溢的男子……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才情惊艳绝伦,他对自己的“忠心”背后,或许真的藏着别样的情愫……
而自己,似乎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更何况,柳如丝那句“我们姐妹永不分开了”,像是最温柔的诱惑,击中了她内心深处对这份珍贵情谊的无限眷恋与对孤独的深切恐惧。
驳斥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化作一片沉默。
洛千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柳如丝过于灼热的目光,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乱如麻。
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柳如丝看着好友这罕见的、近乎默认的沉默,心中了然,亦泛起丝丝复杂的酸涩与释然交织的暖流。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劝说。
只是伸出手臂,温柔而坚定地,将洛千雪略显僵硬的身子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洛千雪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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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倚靠着,任由柳如丝的下巴轻抵着自己的发顶。
月光无声流淌,洒在相拥的两位绝色女子身上,将她们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静谧。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心意已然相通。
有些情,无需急切,种子已然播下,只待时光孕育。
这一夜的东厢客院,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姐妹间无声的慰藉,月光下悄然松动的心防,以及那份关于未来、关于三人之间可能性的、朦胧而悸动的憧憬,在寂静中无声生长。
长夜漫漫,心潮难平。
但至少此刻,她们彼此拥有,温暖如初。
同一轮明月之下,杭州城的气氛却与柳府内院的温馨宁静截然不同。
城西吴山脚下,毗邻西湖支流,一座名为“湖山堂”的私家园林内,此刻灯火辉煌,笙歌鼎沸,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寿宴。
湖山堂乃杭州城内顶级的私家园林,素以“借景西湖、叠石理水、亭台精雅”着称,非巨富显贵难以包租。
今夜,园门高悬两盏硕大的“婺源戴府”灯笼,红光融融,映照着门楣上那副烫金寿联:
“松柏延龄仙云滋露,仁德增寿桂馥兰馨”
字迹端庄雍容,彰显着主家不凡的身份与气象。
寿星公戴庆云,今年恰逢古稀。
他并非寻常富商,而是徽州儒商的典范,出身“新安戴氏”这一显赫望族。
戴氏一族深谙“贾而好儒”、“商而优则仕”之道,代代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