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杭州做出一番事业,查明漕案,整顿地方……
却要如此憋屈地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妖女的毒与蛊之下?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动了体内被压制的毒素与蛊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然袭来!
“呃……”
她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哼,最后一丝清明被黑暗吞噬,彻底晕厥过去,气息更加微弱了几分。
“洛大人!”
陈洛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状态,见状大惊,连忙俯身探查,发现她心脉更加微弱,显然情况在恶化!
他猛地抬头,赤红着眼睛看向萧寒山,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
“萧前辈!难道……就真的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无论多难,需要什么,您说出来,我去找!我去求!”
萧寒山看着陈洛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急切与痛苦,心中微微一动,但终究还是缓缓摇头,叹息道:
“总旗,非是老夫不愿尽力。洛副千户所中之毒、所中之蛊,皆属苗疆最诡谲阴毒之列,解法早已失传,或仅存于施术者及其传承之中。”
“除非能在三日内找到那红莲妖女,逼她交出解药、收回蛊虫,否则……纵有通天之力,也难回天。”
“而三日之内,在这茫茫杭州找到并擒下一个四品修为、精擅隐匿的凶犯……”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陈洛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血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看着怀中洛千雪那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面容,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猛然从心底爆发!
不!决不能放弃!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能放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去试!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对厉昭抱拳,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千户大人!洛大人伤势危急,刻不容缓!属下恳请即刻带洛大人回城,寻访名医!纵使希望渺茫,也绝不能坐视!追捕白昙之事,属下……”
厉昭看着陈洛,眼神复杂。
他认得陈洛。
当初南康郡主朱明媛被绑架一案,正是此人与柳如丝联手将郡主救出,因此立功受赏,得了举人功名。
事后自己也曾就案件细节问询过他。
知道他是柳如丝的表弟,如今又与洛千雪一同住在柳府。
今日他一身总旗官服出现在此,想必是洛千雪见他武功不弱,查案需要人手便带上了他。
此刻见陈洛为洛千雪的伤势心急如焚,甚至不惜打断公务、恳请带人回城救治,厉昭心中了然——
这两人的关系,恐怕并非简单的上下级或临时搭档那么简单。
也罢。
洛千雪已是这般模样,留在此处也无益。
让他带回去,或许还能在最后时刻寻得一丝慰藉,或者……
尝试那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自己也算是对这位即将陨落的下属,留了最后一点人情。
想到这里,厉昭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宽容:
“去吧。洛副千户……就交给你了。尽力……寻访良医。追捕白昙之事,本官自会安排,你不必分心。”
“多谢大人!”陈洛闻言,心中稍定,感激地看了厉昭一眼。
他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洛千雪横抱起来,感受到怀中身躯的轻颤与冰凉,更是心急如焚。
他环顾四周,对几名围拢过来的、洛千雪麾下的亲信校尉沉声道:
“速去准备一辆稳妥的马车!要快!”
“是!总旗!”
几名校尉眼见自家副千户性命垂危,同样焦急万分,闻言立刻飞奔而去安排。
不多时,一辆卸去了多余装饰、铺着厚软垫褥的马车被迅速赶来。
陈洛小心翼翼地将洛千雪抱入车厢,让她平躺在垫褥上,自己则坐在一旁,一手始终轻按在她腕脉,以自身精纯内力小心翼翼地护持着她那微弱的心脉跳动,减缓毒素侵蚀。
“回城!去柳府!快!”陈洛对车夫喝道。
“驾!”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沿着山道疾驰而下,向着杭州城方向飞奔而去。
车厢内,颠簸不断。
陈洛一边以内力护持洛千雪,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
萧寒山断言三日必死,除非找到白昙。
但白昙行踪诡秘,修为高深,三日之内找到并擒获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千雪香消玉殒?
不!绝对不行!
《红颜鉴心录》!缘玉商店!
陈洛猛然想起自己最大的依仗!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脑海,唤出那古朴玉册,迅速翻到【缘玉商店】页面。
“疗伤圣药……解毒灵丹……”
他飞速浏览着“武道天机”类目下的兑换物品。
没有!
商店里目前解锁的、他买得起的东西,没有一样能解此奇毒恶蛊!
陈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
无计可施了吗?
陈洛目光落在洛千雪苍白的脸上,那总是清冷锐利的眉眼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如蝶翼般脆弱地颤动。
他想起她舞刀时的英姿飒爽,查案时的冷静果决,偶尔流露出的些许柔软,以及那夜听《十年人间》时,她眼中闪过的水光……
不能放弃!绝不能!
他猛地攥紧拳头。
洛千雪,你不能死!
马车疾驰,卷起尘土。
山风呼啸,似乎在为这场与死神的赛跑,奏响悲怆而急促的序曲。
马车风驰电掣般驶入杭州城,马蹄急促地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