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其父,既是报复,亦是挑衅,更是要乱戴大人心神。”
“末将以为,与其漫无目的搜捕,不若……以戴大人为饵,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故意在戴珊的日常护卫或出行安排中,制造一个看似“合理”的漏洞或薄弱环节,营造出可乘之机。
同时,暗中调集精锐,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白昙按捺不住仇恨,自投罗网。
慕容苏静静听着,目光在沙盘与郭琮脸上来回移动,半晌,缓缓道:
“此计可行,但风险亦存。戴大人乃朝廷重臣,不容有失。诱饵需做得逼真,防护更需万无一失。”
“需知那妖女并非莽夫,狡诈异常,稍有破绽,恐被她识破,反噬自身。”
“大人所言极是。”郭琮躬身道,“因此,末将特来拜会大人,恳请大人相助。需借用大人麾下精锐,配合布控,尤其是擅长潜伏、暗哨、合击的高手。”
慕容苏沉吟片刻。
缉拿此等要犯,本也是地方军政之责,武德司南镇抚司出面主导,他于公于私都应配合。
况且,若真能在杭州城内擒获或击杀此妖女,对他治理地方、安定民心亦有裨益。
“好。”慕容苏最终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此事,本官准了。杭州后卫指挥使崔源,及其麾下精锐,可听你调遣,负责外围布控与情报。”
“多谢大人鼎力支持!”郭琮再次行礼,信心倍增。
“行动计划务必周密,确保戴大人安全无虞。”慕容苏最后叮嘱道。
“末将领命!”
公事暂毕,慕容苏威严的面容上线条略微柔和了些,仿佛想起了什么旧事,目光看向郭琮,带着一丝长辈询问晚辈家常的随意,笑问道:
“说起来,你祖父武定侯,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郭琮闻言,立刻挺直了腰背,神色愈发恭敬,拱手回道:
“劳大人挂念问候。祖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健朗,只是早年征战留下的一些老伤,每逢阴雨湿寒天气,偶有反复,需仔细将养。”
“老伤啊……”慕容苏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郭老侯爷……当年可是我的老上司了。”
“我们都算是从凤阳府出来的兵。那时,我还只是郭老侯爷麾下的一名普通大头兵。”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慨:“老侯爷之勇武,我至今记忆犹新。”
“尤其是当年鄱阳湖那一战……陈有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是何等凶悍?直冲太祖御舟,危在旦夕!”
“是郭老侯爷,率亲兵死战不退,硬生生挡住了张定边,护得太祖周全……那一战,当真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慕容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血与火的战场:
“你祖父那身足以影响武道根基的旧伤,便是在那一战中落下的。”
“若非如此,以老侯爷的天赋与勇略,后来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郭琮听着慕容苏讲述祖父的英勇往事,心中亦是激荡,同时更添几分对眼前这位宗师的敬意。
他恭敬道:“大人好记性。祖父确实是在鄱阳湖之战中伤了根本,此后武道修为便停滞不前,多年来只能勉强维持在三品【镇国】之境,再难寸进。”
“倒是大人您,武道日益精进,如今已是二品【宗师】,威震东南,前景不可限量。”
“哈哈,”慕容苏闻言,豪爽地大笑一声,但那笑声中却并无多少自得,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这算什么前景?”
“二品【宗师】,差不多也就是到头了。与郭老侯爷相比,差之甚远啊。”
“老侯爷若非当年伤了根基,以其资历、功勋与天赋,早该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成为我大明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唉,可惜,可惜了呀……”
他连叹两声“可惜”,既有对老上司的惋惜,也似乎暗含着对时运、对武道艰难的感慨。
郭琮连忙道:“大人过谦了。朝野上下,谁不知慕容都指挥使坐镇江南,威名赫赫?江南能有今日之安定,大人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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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名?”慕容苏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我那哪叫威名,不过是一点凶名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当年太祖皇帝为何让我这个出身寻常、在朝中并无多少根基的武夫来坐镇这繁华富庶、却又士绅盘踞、心思活络的江南?”
“无非是看中我够‘硬’,够‘狠’,能给那些不安分的江南士绅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大明的天下,是武人打下来的天下,容不得他们翻天。”
他这番话,隐隐透露出当年太祖皇帝对江南地方势力的敲打与控制,而慕容苏,便是太祖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刀。
郭琮心思玲珑,立刻顺着话头恭维道:“太祖皇帝圣明烛照,知人善任。”
“江南之地,文风鼎盛,商贾云集,若无大人这等文武双全、刚毅果决的栋梁之材坐镇,如何能震慑宵小,保一方安宁?”
“大人镇守东南,功在社稷。”
慕容苏听了,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似乎蕴含了更深的忧虑与无奈。
他端起亲兵早已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道:
“太祖在时,自然是武勋用命,文官辅政,各司其职。”
“可如今……今上登基,锐意推行儒家仁政,重用文官,讲究以文御武。”
“文官集团势起,对我们这些武官,处处掣肘,诸多制衡。”
“粮饷、兵员、乃至剿匪平乱的方略,都要受到文官体系的制约与质疑。”
“这日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