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管事嬷嬷台阶下,又解决了实际问题,还显得自己热心肠、顾及邻里情分。
管事嬷嬷一听,喜出望外!
既不用等这蠢丫头再跑一趟,又能立刻解决夫人的需求,还在隔壁这位体面公子面前得了人情面子!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假意推辞: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让公子破费,还劳烦贵府的人……”
“嬷嬷这就客气了。”陈洛摆摆手,笑容诚恳,“远亲不如近邻嘛,咱们就隔着一堵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点蜜枣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上忙就好。”
他不再给管事嬷嬷客套的机会,转身对守在柳府后门附近的一个伶俐小厮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回府内去取蜜枣。
管事嬷嬷见状,更是感激不尽,对着陈洛又是一通道谢,言语间已将陈洛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善心好邻居。
趁着这功夫,陈洛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落到了那位一直垂首站立、沉默不语的“丫鬟”身上。
白昙此刻心中也是波澜微起。
她自然认得陈洛,天竺山下那场激战,陈洛的佛门修为、深厚内力以及最后那化解她“万瘴之毒”的诡异能力,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可以说让她吃了暗亏,损失了一只珍贵的子蛊。
她本以为陈洛是武德司的得力鹰犬,对自己必然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己伪装潜伏、最为狼狈不堪的时刻,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他。
而且,看他的样子……
似乎完全没认出自己?
非但没有丝毫敌意或怀疑,反而出面为自己解围,还主动提供帮助?
难道……
他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受欺负的可怜丫鬟?
这个念头让白昙感到一丝荒谬,却又隐隐生出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小到大,除了已故的族人,何曾有人在她如此“卑微”狼狈时,向她伸出过援手?
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朝廷鹰犬”,哪个不是对她喊打喊杀,视她为妖邪祸害?
而这个曾与她生死相搏的年轻人,此刻却面带温和笑容,语气和善地替她说话,解决麻烦……
虽然她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对方“伪善”的一面,或者纯粹是多管闲事的公子哥做派。
但那一瞬间,她冰冷仇恨的内心最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似乎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善意”,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怯生生地抬起眼,飞快地瞄了陈洛一眼。
只见他正和颜悦色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鄙夷,没有审视,只有一种……
近乎怜悯的温和?
白昙心中微微一颤,立刻又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扮演着受惊小鹿般的模样。
但心中却暗自给陈洛下了一个初步的、与她之前认知截然不同的评价:
“这小子……人倒是不坏。”
就在这时,柳府小厮已经取了一小包上好的福记蜜枣跑了回来,恭敬地交给陈洛。
陈洛转手便递给了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千恩万谢地接过,又转身对着白昙,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还不快谢谢公子!今天要不是公子好心,有你好受的!赶紧的,别愣着,再去把漏买的东西补齐了!”
白昙闻言,连忙对着陈洛的方向,笨拙地福了一福,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低声道:
“多……多谢公子。”
说完,便低着头,匆匆转身,小跑着朝巷子另一头的市集方向去了,背影显得仓促而卑微。
陈洛面带微笑,目送着“她”离去,直到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而他的脑海中,《红颜鉴心录》已然传来了清晰的反馈:
【白昙心境:意外,复杂,警惕稍减,一丝极淡的好感与探究 (38)】
(点评:于伪装受辱时被“敌人”以善意解围,感到意外与荒谬,固有警惕仍在,但冰冷心防出现极其细微的松动,对陈洛的认知产生矛盾与好奇。)
成了!
陈洛心中一定,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却显得更加温文无害。
虽然波动系数不算太高,好感也极其微弱,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而且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甚至心存些许感激的情况下。
接下来……
就该想想,如何“顺理成章”地,与这位“可怜”的孙府丫鬟,有更多的“偶遇”与“交集”了。
他转身,又客气地与那管事嬷嬷寒暄了两句,这才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悠然自得地继续朝着文墨铺子走去。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一场别开生面的“攻略”大戏,就在这看似寻常的邻里琐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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