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货架上的浮尘,掌柜则揣着暖炉站在柜台后,眼神惺忪地打量着稀疏的街面行人。
越靠近清河坊,人流才逐渐稠密起来。
挑着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叫卖着热腾腾的糕饼和糖粥,食物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飘散。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脚夫低沉的吆喝声、茶馆里隐约传出的说书开场醒木声……
种种声响交织成市井特有的、略显倦怠的晨间喧哗。
陈洛紧了紧披风,将半张脸埋进竖起的领口,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混在往来的人流中并不起眼,目光却已如鹰隼般扫过沿途的每一个巷口、每一处可供观察的制高点、以及那些看似随意驻足或徘徊的身影。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墨香与药材苦味,提醒他已经临近清河坊地界。
远远地,他甚至能望见“戴松岩墨庄”那气派的黑漆金字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走向墨庄,反而在街对角一家早点摊前停下,要了碗热豆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恰好能斜斜观察到墨庄大门及左右街道的情形。
豆花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前的空气。
他小口啜饮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墨庄门口。
一切似乎如常。
伙计正在擦拭橱窗,有零星的客人进出,衣着体面的管事偶尔在门内闪过身影。
平静,繁忙,与杭州城任何一家生意兴隆的老字号并无不同。
但陈洛知道,这份平静下,很可能正在酝酿一场致命的雷暴。
白昙那清冷幽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此刻市井的烟火气,构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微紧的预感。
他放下空碗,留下几枚铜钱,起身汇入人流,不紧不慢地朝着墨庄走去。
脚步踏在冰凉的石板上,稳健无声。
风暴眼,往往最为平静。
而他,正要走入这片平静的中心,去触摸那即将沸腾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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