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一过,年关的气息便一日浓过一日。
柳府上下依旧在为过年忙碌着,扫尘、备年货、裁新衣,处处透着喜庆与期盼。
这日,陈洛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州府的信。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江州府学教授林伯安。
展开信笺,一股师长殷切的关怀与隐隐的忧虑便扑面而来。
林伯安在信中提及,陈洛自八月离乡前来杭州赴乡试,一晃已是腊月,离开江州已有四个多月。
恩师知道他乡试高中,欣喜之余,亦不免担忧。
信中最紧要的,是提醒他:
距离明年二月京师会试,仅剩两个多月了!
时间紧迫,路途遥远,还需提前赴京熟悉环境、打点关系。
林伯安言辞恳切,要求陈洛收到信后,务必尽快返回江州,他要亲自为这位得意门生做赴京前的最后“聆训”,面授机宜,并有一些重要的人情与行程安排需要当面嘱咐、托付。
捧着这封信,陈洛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是啊……
会试。
当初留在杭州,是为了惩戒侵犯林芷萱、柳芸儿的恶徒,为她们报仇。
后来仇人孙绍安、王廷玉伏诛,主谋徐灵渭也仓皇遁走京师,此事暂了。
再之后,便是卷入漕运劫案、红莲妖女白昙的连环刺杀案,协助柳如丝、洛千雪侦破、周旋,乃至亲身涉险。
一桩接一桩,让他无暇他顾。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期间与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三女的情意纠缠、朝夕相处,那旖旎温暖的温柔乡,也让他有些沉溺其中,乐而忘返。
竟连关乎前程根本的会试大事,在心头都似乎淡去了几分重量。
如今恩师一纸书信,如暮鼓晨钟,将他从这段日子的纷乱与温柔中骤然唤醒。
科举之路,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乡试中举只是拿到了入场券,会试、殿试才是真正的龙门一跃,决定未来是潜龙在渊,还是飞龙在天。
此等大事,岂容懈怠?
是夜,内厅炭火依旧温暖。
陈洛将林伯安来信之事,与自己的决定,向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和盘托出。
“老师来信催促,会试在即,我需尽快返回江州,聆听老师教诲,安排妥当后,便要启程赴京赶考。”
话音落下,厅内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三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伤感与浓浓的不舍。
这段日子,四人朝夕相对,同食同寝,虽无名分,却早已如家人般亲密无间。
骤然听闻陈洛即将远行,哪怕明知这是正事、大事,分离只是暂时,那股即将空落落的感觉,还是迅速淹没了她们。
苏小小最先忍不住,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陈郎……这、这马上就要走吗?眼下都腊月了,小小还以为……还以为今年能和陈郎、洛姐姐、柳姐姐一起,在杭州过年呢……”
她越说越难过,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柳如丝见她落泪,自己心中也是酸涩难当,连忙将苏小小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小小别哭,会试是头等大事,关乎陈洛的前程未来,咱们可不能不懂事,拖了他的后腿。”
她说着,抬眼瞪向陈洛,语气故意带着几分“凶狠”,“再说了,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考完了难道还不回来?就算……就算他真的考中了,要留在京师候缺或者任职,我们难道还不能去找他?”
“他要是敢高中之后就对我们始乱终弃……哼!”
陈洛被她瞪得头皮发麻,连忙举手表明心迹:“表姐,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三位娘子对我情深义重,且个个国色天香,能得你们垂青相伴,是我陈洛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我珍重还来不及,岂会舍得放手?绝无可能!”
苏小小在柳如丝怀里抽噎着,抬起泪眼看向陈洛,努力想挤出笑容却不太成功:
“陈郎……对不起,我不是想拖你后腿,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控制不住……你别放在心上,我、我一会就好了。”
一直沉默的洛千雪,此刻缓缓开口。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支持:
“陈郎胸怀凌云之志,正当奋力一搏,金榜题名。我等在此,唯有全力支持,绝无成为你后顾之忧之理。”
她目光扫过柳如丝和苏小小,最后落在陈洛脸上,“你放心回江州,赴京师。”
“我与如丝、小小在此,自会互相扶持,妥善处事。我们……只等着你,蟾宫折桂,衣锦荣归。”
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离愁的躁动,将伤感化为了深切的期盼与支持。
陈洛看着眼前三位姿容绝世、性情各异却都对他倾心相付的女子,心中暖流激荡,更感责任重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郑重承诺,“我定不负所望,亦不负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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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基调就此定下,伤感依旧,却更多了理解、支持与共同的期盼。
腊月的杭州,冬雪未融,而一场为了前程的远行,已迫在眉睫。
是夜,柳府内院,红烛高烧,暖帐低垂。
明知明日陈洛便要启程,这一别至少便是数月,三女心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终于冲破了所有矜持与羞涩。
即便是向来清冷自持、最重仪态的洛千雪,此刻也放下了所有顾忌。
这一夜,无关风月技巧,只为抵死缠绵,将所有的思念、担忧、期盼与爱恋,都融入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之中。
烛影摇红,被翻红浪。
这一夜,极尽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