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有加,从不曾有半分逾矩。
这固然是好事,说明他是正人君子。
可有时候,她又忍不住想——
他这般君子,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或者说,他知道,却只把自己当师姐敬着?
想到这里,林芷萱心中泛起一丝酸涩。
此次前往清河县参加婚礼,两人要单独相处好几日。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她能不能……
胆子大一点?
林芷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偷偷抬眸,看了陈洛一眼。
他依旧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她的目光。
那温润如玉的侧脸,那微微垂下的眼睫,那偶尔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
每一样,都让她心旌摇曳。
她该怎么办?
主动些?可如何主动?
她自幼饱读诗书,那些圣贤教诲,那些礼法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
一个大家闺秀,怎能做出那等轻浮之事?
可若不主动,他又怎会知道自己的心意?
林芷萱心乱如麻。
她悄悄攥紧了袖口,手心已沁出细细的汗珠。
马车忽然轻轻一晃,似乎碾过一块石头。
林芷萱身子一晃,下意识地扶住车壁。
陈洛抬起头:“师姐没事吧?”
林芷萱摇摇头,轻声道:“没事。”
她看着陈洛,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借着这晃动的机会,顺势靠过去……
可那念头刚起,她的脸便腾地红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陈洛。
陈洛见她神色有异,关切道:“师姐可是不舒服?要不要歇一会儿?”
林芷萱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没事,只是……有些闷。”
陈洛点点头,掀开车帘一角,让些许凉风透进来。
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田野的气息,倒是让人精神一振。
林芷萱深吸一口气,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洛身上时,那砰砰的心跳,却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炭火微红,暖意融融。
少女的心事,却如那缭绕的轻烟,飘飘荡荡,无处安放。
马车辚辚前行,官道两旁的田野在冬日里显得萧瑟而辽阔。
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株倔强的松柏挺立其间,给这片苍茫添上些许绿意。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约可闻鸡犬之声,是这寒冬里难得的生机。
车内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炭火的红光映在陈洛手中的书页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染上一层暖色。
他看得并不专注——确切地说,他的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落向对面那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林芷萱靠着车壁,兜帽已褪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她似乎在出神,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透进的那一线光亮上,神情时而温柔,时而纠结,时而羞涩,时而茫然。
陈洛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路上,师姐那点小心思,他岂会看不出来?
那偷偷瞄来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神态,那偶尔泛红的脸颊——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少女的心事。
只是,他选择了装糊涂。
不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而是—— 他想得很清楚。
林芷萱不是洛千雪,不是柳如丝,不是苏小小,也不是沈清秋、云想容。
她是林伯安的爱女,是府学里那轮皎洁的明月,是自小被礼教规矩浸透的大家闺秀。
她对他的情意,纯净得像这冬日落下的初雪,容不得半点杂质。
而他呢?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来此世、一无所有的寒门学子。
他心中有数位红颜,每一位都与他生死相托、心心相印。
他不可能为了林芷萱一人,辜负她们任何一位。
这份心思,他从不曾隐瞒,也从不曾觉得亏欠——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未曾给过任何承诺,所有的情意,都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
可林芷萱能接受吗?
她那自幼浸透的礼教观念,能容忍自己未来的夫君身边有数位红颜吗?
陈洛不知道。
所以他想得很清楚—— 顺其自然。
若林芷萱始终不开口,那他便依旧做那个尊敬师姐的师弟,将这份朦胧的情意,留在最美好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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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心意,那他也不会隐瞒,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她若能接受,他自当珍之重之;
她若不能接受—— 那便好聚好散,各自珍重。
想到这里,陈洛心中一片澄明。
他抬眼看向林芷萱,见她依旧在出神,嘴角那丝温柔的笑意更深了些。
旅途漫长又如何?
有秀色可餐的师姐相伴,看看书,看看她,便已足够惬意。
至于偶尔的疲乏—— 他微微运功,内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天,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林芷萱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偷瞄陈洛了。
每一次,她都告诫自己:不要看了,太明显了。
可每一次,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过去,落在他身上,便舍不得移开。
他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低垂的眼睫,专注的侧脸,偶尔翻动书页时那修长的手指—— 林芷萱的脸又红了。
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车帘缝隙间的风景,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她又在心里把那想了无数遍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要不要主动一点?
怎么主动?
若是主动了,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