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苏雨晴也突破了,她爹苏擎夸她天赋好,她在清河县已经小有名气……
陈洛含笑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林芷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马车继续向前,驶向威远镖局的方向。
暮色渐浓,街灯渐亮。
车内,苏玲珑的声音清脆如银铃,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陈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温度,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故地重游,故人重逢。
这清河县的烟火气,比记忆中更加温暖了。
马车缓缓前行,陈洛正听苏玲珑絮叨着近来的趣事,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死瘸子!又来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粗粝的嗓音带着怒气吼道。
紧接着是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别打!别打了!”
陈洛眉头微皱,掀开车帘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街道旁围了一圈人,隐约可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任凭拳脚落在身上,只一味惨叫。
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正狠狠踢踹,旁边还有几个义愤填膺的看客帮腔。
“孙老汉,算啦算啦,”一个老者上前劝道,“吃你几个包子,大过年的,犯不着跟他计较,打死了还得吃官司。”
那叫孙老汉的包子铺老板气喘吁吁地停手,却仍不解恨地啐了一口:
“这死瘸子三天两头来偷,我忍他很久了!”
旁边有人叫道:“打死这个死瘸子!让他再来这边偷东西!”
也有人摇头叹息:“唉,也是可怜人,腿都瘸了,讨口饭吃也不容易……”
蜷缩在地上的乞丐趁着众人争论的空档,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出人群,跑得飞快——那条瘸腿似乎并不太影响他逃命的速度。
众人作势要追,却被几个心软的拦住:“算了算了,追什么追,大过年的……”
孙老汉在后面跳脚大骂:“下次敢再来,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那乞丐跑出一段距离,回头见众人没有追来,脸上竟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那是一种滚刀肉式的、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神情,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他一边跑,一边嘴巴嚼动,咽下什么东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丝毫不顾路人投来的厌恶目光。
陈洛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乞丐有些眼熟。
那张脸虽然满是污垢,头发乱如枯草,身形也瘦削得不成样子,但那眉眼轮廓……
“咦,是周瘸子!”苏玲珑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满脸厌恶,“这死瘸子又在大街上抢东西吃,怎么还没被人打死呀!”
周瘸子?
陈洛心中一动。
周…… 周鹏?!
他猛地想起此人是谁了!
周鹏,原清河县周家的嫡子,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当年,原主就是在武童试时被他殴打重伤,回家后不久便一命呜呼,陈洛才得以魂穿此世。
可以说,没有周鹏,便没有今日的陈洛。
陈洛望着远处那个一瘸一拐、狼吞虎咽啃着包子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怎么回事?
他离开清河县时,明明记得周家遭了灭门之祸——一伙贼人夜入周府,将周家上下杀了个干净,据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唯独周鹏因那夜在外吃酒狎妓,侥幸逃过一劫。
当时这案子在清河县轰动一时,陈洛还感慨过因果报应。
后来听说周鹏拜入了天鹰门外事长老冯烈门下,成了天鹰门的弟子。
周家家大业大,虽遭灭门,但家产还在,周鹏作为唯一嫡子,按理说应该继承了偌大家业,又有天鹰门做靠山,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怎么短短两年多,竟沦落到沿街乞讨、偷包子吃的境地?
“玲珑,”陈洛开口问道,“这周瘸子……当真是周鹏?”
苏玲珑撇撇嘴:“不是他还能是谁?整个清河县就他一个瘸子叫周瘸子。”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你是不知道,他这两年可惨了!”
陈洛来了兴趣:“怎么个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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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玲珑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周家灭门之后,他不是继承家产了吗?”
“刚开始还挺风光的,仗着天鹰门的势,又在县里横着走。”
“可他那个纨绔性子哪改得了?吃喝嫖赌样样来,没几个月就把家产败了一大半。”
“后来呢?”陈洛问。
“后来啊,他在赌坊里跟人起了冲突,把人家打伤了。”
“那人是府城来的,有些背景,人家告到县衙。”
“赵县令本想秉公办理,可周鹏有天鹰门护着,硬是压下来了。”
苏玲珑说得眉飞色舞:“结果那人咽不下这口气,花重金请了几个高手,趁夜把周鹏堵在巷子里,把他的一条腿给打断了!”
陈洛听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倒真是现世报了。
当年周鹏重伤原主,如今自己却被人打断了腿。
“然后呢?”他问。
苏玲珑道:“腿断了之后,天鹰门的人来看过他一次,见他成了废人——他本来武功就稀松平常,全仗着丹药堆到九品,如今腿一断,连九品都保不住。”
“天鹰门便不认他这个弟子了,冯烈那老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陈洛点点头。
冯烈那个人,他见过几次,确实是个势利眼。
周鹏没了利用价值,自然被弃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