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嫉妒。
他也是才子,也是举人。
大家一同来到京师,不过昨日一日时间,陈洛便名动京城,而他依旧籍籍无名。
这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面上,依旧是那副谦和的笑容。
小院中,阳光正好。
陈洛的名声,正在京城中,如野火般蔓延。
二月初三之后,状元境小院的气氛彻底变了。
自东园雅集归来,陈洛虽名动京城,却丝毫不敢懈怠。
他与韩文举、林芷萱、楚梦瑶、宋青云五人,开始了足不出户的全力备考。
每日卯时起身,温习经义;辰时至午时,研读程墨;午后小憩片刻,继续揣摩策论;晚间则互相切磋,点评文章。
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洛其实已经不需要这般埋头苦读了。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四书五经早已滚瓜烂熟。
又得了宝庆公主送来的考官资料,针对董伦、高逊志的偏好,将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反复揣摩了无数遍,心中早已胸有成竹。
可看着韩文举他们日日挑灯夜读,他也不好意思破坏气氛。
大家都在埋头苦读,他自己跑到外面吃喝玩乐?
那也太不像话了。
于是,他便也日日坐在窗前,捧着一卷书,陪着众人一起用功。
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春光,想想那两位郡主派人送来的物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朱明媛和朱长姬,都派人来过。
朱明媛送来的是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罕见的程墨选集。
那送东西的侍女,依旧是上次送请柬的那位,规规矩矩地放下东西,只说了一句“郡主祝陈公子金榜题名”,便转身离去。
朱长姬送来的,却是一盒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闻陈公子闭关苦读,特备薄礼,以助文思。会试在即,愿公子从容应对,一展所长。永安郡主朱长姬拜上。”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刚劲。
陈洛看着那封信,心中暗暗琢磨。
这两位郡主,都很有分寸。
知道会试在即,不便打扰,便只派人送来物资,以示关怀。
这份体贴,让人心生好感。
他将那些东西收好,继续埋头苦读。
二月初四。
礼部贡院开放,让应试举子熟悉考场。
陈洛等人商议后,选了初五早上前往。
初五清晨,天色微明。
五人出了状元境,沿着夫子庙街向东而行。
不多时,便望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礼部贡院。
贡院正门,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书四个大字—— “开天文运”
牌坊之后,便是贡院正门——龙门。
取“鲤鱼跃龙门”之意。
陈洛站在门前,望着那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龙门。
跃过这道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五人随着人流,踏入龙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高楼——明远楼。
楼高四层,四角悬铃,登楼可俯瞰全场。
考试期间,监临官、巡绰官便在此坐镇,监视全场动静。
陈洛抬头望去,只见楼檐下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明远”二字,笔力遒劲。
穿过明远楼,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条长长的巷道,向两侧延伸。
每条巷道入口处,都立着一块木牌,上书《千字文》的编号—— “天字号”、“地字号”、“玄字号”、“黄字号”……
巷道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狭小的号舍。
陈洛走近一间号舍,仔细打量。
号舍极窄,约莫只有一米三宽,一米五深,勉强容一人转身。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块木板——一块当桌子,一块当凳子。
晚上,将两块木板拼在一起,便是床。
无门。
只有一层薄薄的帘子,遮挡风雨。
陈洛伸手摸了摸那木板,粗糙得很,显然已用过多年。
他抬头看向巷尾——那里,隐约可见几个大木桶。
那是粪桶。
考试期间,所有考生的排泄物,都集中在那里。
三天两夜,这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自己修炼有成,可以屏息凝神。
韩文举在一旁感叹:“这便是战场了。三日两夜,在此中奋笔疾书,当真不易。”
林芷萱微微蹙眉,低声道:“这环境……也太简陋了些。”
楚梦瑶倒是神色如常,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别人能受得,咱们也能受得。”
宋青云点头附和,目光却不停地打量着四周,似乎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五人沿着巷道缓缓而行,一路走到号舍尽头。
再往后,是一座宏大的建筑——至公堂。
这是主考官、同考官阅卷和办公的场所。
堂前挂着一块巨匾,上书四个大字—— “至公无私”
陈洛望着那四个字,心中暗暗感慨。
至公无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至公堂之后,是聚奎堂——考官们住宿的地方。
考试期间,考官们便锁在院中,不得外出,直至发榜。
再往后,是供给所、誊录所、弥封所,分布在贡院各处,负责后勤保障和试卷处理。
陈洛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中。
二月初七。
早朝。
奉天殿中,建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当庭钦点考官。
消息传出,立刻被快马送往礼部贡院。
贡院门前,很快贴出一张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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