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林芷萱和楚梦瑶身上来回扫过,毫不掩饰。
林芷萱看见这张脸,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厌恶。
她想起了那一日——被设局轻薄,那种屈辱感至今难忘。
但她知道,陈洛有他的计划。
她不能破坏。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扫了徐灵渭一眼,便移开目光,一言不发。
那神情,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灵渭微微一怔。
这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心中有些恼火,又看向楚梦瑶,想着这位总该客气些吧?
楚梦瑶见他目光投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官场笑容。
“徐公子,好久不见。听说你在礼部观政,可还顺遂?”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也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灵渭心中一喜,连忙道:“托福托福,还算顺遂。楚小姐在都察院,可还习惯?”
楚梦瑶点点头,笑道:“都察院嘛,整日听御史大人们议论朝政,什么某某官员贪墨,某某勋贵跋扈,某某世家子弟仗势欺人听得多了,倒也长见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徐公子在礼部,想必接触的都是各国使节,见识的场面更大。”
“听说那些外邦使节,有的粗鄙无礼,有的傲慢自大,还有的专门盯着咱们大明的世家子弟结交。徐公子年轻俊朗,又出身杭州名门徐氏,想必很受他们欢迎吧?”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可细细一品,怎么都不是滋味。
什么叫“专门盯着世家子弟结交”?
什么叫“很受他们欢迎”?
这是在暗示什么?
徐灵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干笑道:“楚小姐说笑了。礼部接待外宾,自有规矩,哪有什么欢迎不欢迎的。”
楚梦瑶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那些外邦使节,最喜欢结交像徐公子这样出身名门、年轻有为的才俊呢。看来是我多想了。”
她叹了口气,又道:“说起来,我最近在都察院整理案卷,看到不少旧案。有些案子,牵扯到世家子弟,明明是仗势欺人、横行不法,可到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看得人心里发寒。”
她看向徐灵渭,目光清澈,语气真诚:“徐公子出身名门,又在礼部观政,日后前途无量。可得好好当差,莫要辜负了圣恩。咱们这些同年,日后也好互相照应。”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字字真诚。
可徐灵渭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叫“有些案子牵扯到世家子弟,最后不了了之”?
这是在敲打他?
他看向楚梦瑶,却见她笑容温和,眼神清澈,活脱脱一个关心同年的热忱模样。
他心中那个憋屈,却又发作不得。
总不能说“你这是在讽刺我”吧?
人家可什么都没说。
他勉强笑道:“楚小姐放心,我自当尽心尽力,不负圣恩。”
楚梦瑶点点头,满意地笑了:“那就好。徐公子果然是个明白人。”
徐灵渭被她这一通绵里藏针的话堵得胸闷气短,却又挑不出毛病,只能干笑着应付。
他本以为自己这般才貌双全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该是众星捧月的待遇。
没想到这两个小娘皮,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心中隐隐有些恼火,又有些疑惑。
林芷萱那冷若冰霜的样子,让他想起杭州的事。
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随即释然。
知道又如何?
事关女子名节,她敢往外说吗?
他看向陈洛,见陈洛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心中更加笃定。
陈洛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以他护短的性子,岂能对自己这般客气?
想到这,他心中稍稍安定。
但那股被冷落的恼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目光再次在林芷萱和楚梦瑶身上扫过,心中暗暗骂道——
不过是两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小娘皮,清高什么?
迟早有一日,让你们跪下来求我!
他心中算计着,面上却依旧挂着笑。
“陈状元,今日陪家叔来此,宴请几位外宾。方才在楼下看见你们上来,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咱们都是同年又是同乡,在京师难得遇上,理应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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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着,眼睛又往林芷萱那边瞟了一眼。
林芷萱依旧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他又看向陈洛,却见陈洛依旧笑脸相迎,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他心中暗暗骂娘——这小子身边的女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难缠?
那林芷萱冷若冰霜,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楚梦瑶言辞犀利,句句带刺,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再看看那个坐在一旁的丫鬟,虽然不说话,但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警惕。
他心中不免有些嫉妒。
每次见到陈洛,这小子身边总是有不同的美女环绕,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庸脂俗粉。
上次在魏国公东园雅集,是朱明媛、朱长姬那些金枝玉叶。
如今在这里,又是林芷萱、楚梦瑶这样的才女。
怎么这小子的桃花运这么好?
他又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单,心中暗暗惊奇。
烹河豚、烧鹿肉、炙蛤蜊、炒大虾——这可都是来宾楼的招牌菜,价格不菲。
这一桌子下来,少说也得七八十两。
陈洛一个寒门出身的翰林修撰,俸禄才多少?
居然能请得起这样的席面?
他心中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道:“陈状元好雅兴,这一桌子菜,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