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谁?”
沈百万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陈洛。
陈洛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吴王府陈子方拜谒”。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
“吴王府的人?”陈洛眉头皱了起来。
沈百万点头:“来的是个中年文士,自称陈子方,说是吴王府的幕僚。态度很客气,说久闻聚宝仙酿之名,想买几坛孝敬吴王殿下。我推说酒已售罄,他便说不急,可以等。又说吴王殿下爱酒,若有好酒,愿意重金求购。”
他苦笑道:“他话说得客气,可那意思,分明不只是想买酒。我总觉得,他是在试探。”
陈洛放下名帖,靠在椅背上,目光闪烁。
他想了想,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沈百万道:“他问了咱们的产量,问了酿酒的地方,还问掌柜的是哪里人、做这行多久了。我都含糊过去了。他又问能不能引见东家,我说东家不在京师,他便留下名帖,说过几日再来拜访。”
他看向陈洛,低声道:“公子,这人来者不善。咱们得想个对策。”
陈洛没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向沈百万,问道:“庄子那边,安全吗?”
沈百万道:“公子放心。庄子里的护卫都是我们从江州带来的人,靠得住。酿酒的核心工序,制曲、摘酒、勾调,都是我一个人经手,从不假手于人。就算有人混进来,也摸不到门道。”
陈洛点点头:“那就好。吴王府那边,先拖着。他们要买酒,便卖给他们几坛,就当是做生意。别的事,一概不松口。”
沈百万应下,又道:“公子,还有一件事。聚宝仙酿近来名声太大,供不应求,已经有人开始仿冒了。市面上出现了一些打着咱们旗号的假酒,味道差得远,却卖得也不便宜。长此以往,怕坏了咱们的名声。”
陈洛想了想,道:“这事好办。你回去让人做一批新坛子,坛身上烧制‘聚宝仙酿’四个字,再刻上咱们庄子的名号。坛口用特制的封泥,印上标记。让人一看便知真假。另外,京师只设一家专卖,别处卖的,一概不认。”
沈百万连连点头:“公子高明。我回去便办。”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沈百万这才告辞离去。
陈洛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回院。
他站在院中,望着那棵老槐树,心中暗暗盘算——
吴王府盯上聚宝仙酿,这事可大可小。
得留个心眼,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正想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林芷萱和楚梦瑶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显然是刚下值回来。
楚梦瑶见他站在院中发呆,挑眉道:“陈师弟,想什么呢?站在这里发愣。”
陈洛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你们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楚梦瑶道:“都察院今日没什么事,便早些走了。林师姐那边也收工早,我们便一起回来了。”
林芷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方才谁来了?我看见有人从院子里出去。”
陈洛道:“沈老板。说些生意上的事。”
林芷萱点点头,没有多问。
三人各自回屋,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暮色渐深。
夜色渐深,状元境小院一片寂静。
陈洛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心思却不在那斑驳的树影上。
沈百万早先的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聚宝仙酿被人盯上了,这事其实他早有预料。
聚宝仙酿自问世以来,短短月余便名动京师,一坛二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能下金蛋的香饽饽。
在这水深似海的京师里,必然会遭人觊觎。
下至三教九流,上至豪门权贵,总有眼红贪婪之辈,会使出各种手段巧取豪夺。
如何保住聚宝山庄,是得好好盘算一番。
陈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将跟随自己到京师发展的人一一过了一遍。
千秋庄的人,都不是纯粹的商贾。
他们出身江湖帮派,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没少过。
对付一般的三教九流,自然用江湖规矩——来偷的剁手,来抢的断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这些人武功都不高,大多只是下三品。
守守庄子、跑跑腿还行,真遇上事,怕是顶不住。
若真遇上硬茬子,还得自己亲自上阵。
人手不足啊,尤其是高端人手。
他想起沈清秋,若她在京师,以她七品骁骑的修为,加上铁剑庄的底子,寻常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她不知何时才能来。
他又想到吴王府。
吴王幕僚陈子方已经找上门来了,来者不善。
对豪门权贵,光靠江湖手段,未必能吓退对方。
人家背后站着的是亲王,是朝廷,是数不清的人脉和资源。
若没有官面上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觊觎。
可眼前,他有什么官面力量?
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听着好听,实则不过是个修史的闲差。
手上没有实权,朝中说不上话,那些权贵们谁把他放在眼里?
陈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名帖上。
“吴王府陈子方拜谒”几个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楚梦瑶。
这丫头如今在都察院观政。
都察院的御史们,那可都是闻到血腥味就兴奋的主儿。
若是有违法乱纪的证据递到他们手上,管你什么亲王、亲王世子,照参不误。
吴王府若真敢对聚宝山庄下手,他便把证据往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