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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袍无风自动,帽顶的铜镜青光大盛,将她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
那些草根藤蔓在她脚下欢快地生长,如蛇游动,向她朝拜。
“退!”一个四品黑衣人拼尽全力挣脱藤蔓,脚尖点地,飞身后退。
他的腿上被藤蔓勒出数道血痕,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另外三人也各施手段,好不容易挣脱了藤蔓的纠缠,身上已被其他鞑靼勇士趁机击伤了数处。
他们远远退开,惊魂未定地望着巨石上那道蓝色的身影。
这个女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赵元极立于山崖之上,灰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混战的局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边五十余人,几乎全都是中三品的高手——四品二人,五品五人,余下皆是六品、七品。
这样的阵容,放在江湖上足以横扫一个小型门派。
使团虽然百来人的护卫,人数远多于己方,但鞑靼护卫中除了寥寥数人是中三品,余下大多是下三品。
按常理,这应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可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山道中间那块巨石上,蓝袍白边的身影在混乱中岿然不动。
阿拜亦都罕。
只她一人,便将整个战局彻底反转。
那四名中三品高手——两名四品、两名五品——上前围攻,竟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那些从地缝中钻出的草根藤蔓,像是活物一般,缠脚、缚腿、攀腰,将人牢牢钉在原地。
更诡异的是,他的那些手下打到她面前,劲力便如泥牛入海,被脚下的土地吞噬得干干净净,而她却不疾不徐,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大地、千年不倒的老树。
赵元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车内还有一位圣女,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那位才是真正让他忌惮的人。
据他所知,萨满教两位圣女,火里亦都罕擅长占卜预言,武功深不可测;
阿拜亦都罕擅长治疗辅助,武功虽不及前者,却也有上三品的修为。
眼下只出来一个辅助的,便将代王府的精锐打得溃不成军,若是另一位也出手……
赵元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犹豫。
他本想再多看一会儿,最好能将对方两名圣女的功法底细看透后再出手。
可眼下的局面已经不允许他再等待了。
代王府的人死伤过半,余下的也士气低落,被那些被秘术加持的鞑靼勇士杀得节节后退。
若他再不出手,这五十余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心中暗暗叹息。
这一趟,怕是讨不了好了。
任务失败,代王那边……
他想起朱桂那张暴戾的面孔,想起那根沾着血的皮鞭。
代王不会再供奉他了。
他在代王府的这些年,靠的是一身本事换来的安稳。
如今事没办成,回去也是被赶出门的下场。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他赵元极本就是北岳恒山玄武派的弃徒,欺师灭祖,遭师门追杀,这才屈身躲在代王府。
代王府待不下去,离开山西,去外省便是。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他?
不过在走之前,这两个萨满圣女,他还是要会一会的。
赵元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内力开始运转,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他修炼的是玄武派的镇派功法《玄武真罡》,以真武大帝“龟蛇合体”为象,修炼出阴阳并济、刚柔一体的特殊内力。
平日里,他如龟之蛰伏,气息深沉内敛,混在人堆里谁也不多看他一眼。
可一旦运功,便如蛇之灵动,劲力突袭,快如闪电。
他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寒星般明亮。
他周身无风自动,灰袍鼓荡,一股沉凝如山、却又灵动如蛇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内力在体内运转,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引动星宿之力淬炼己身。
他的脚下,岩石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像一张无形的蛛网。
他的目光锁定在阿拜亦都罕身上。
铺天盖地的“势”如潮水般向巨石涌去,那是三品镇国的威压,如山岳倾覆,如海啸扑面。
巨石上,阿拜亦都罕正低头为一名受伤的鞑靼勇士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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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按在那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掌心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光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忽然,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山崖上那道灰色的身影上。
赵元极。
两人目光相撞,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却仿佛近在咫尺。
阿拜亦都罕看着那道铺天盖地压来的“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从容的、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淡然。
她缓缓站起身来,蓝袍在山风中飘动,帽顶的铜镜映着天光,发出一道清冷的光晕。
她浑然不惧。
赵元极的势压到她面前时,她脚下的巨石微微震动,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从她脚底向四周扩散。
那些草根藤蔓再次从石缝中钻出,在她脚下欢快地摇曳,像是在迎接什么。
空气中那股雨后泥土与草药的气息骤然浓烈起来,与赵元极沉凝如山的势撞在一起。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两股势碰撞之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向四周扩散。
山道上的碎石跳动了几下,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