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他心中却在暗暗评估——这女子的功力,比苏小小还要深厚几分。
苏小小的媚功偏向柔媚缠绵,撩拨的是人的情欲;
而寇白萌的媚功更加内敛,撩拨的是人的心绪,不动声色间便能让人心神失守。
一曲终了,寇白萌放下琵琶,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期待:“陈公子,如何?”
陈洛装出一副刚从沉醉中醒来的模样,定了定神,沉吟片刻,道:“技巧上,已无可挑剔。情感上,也颇为动人。只是……”
寇白萌追问:“只是什么?”
陈洛道:“只是还差一点。‘心碎离别歌’这句,你唱得太满了。心碎到了极处,不是撕心裂肺,是无声无息。你可以试着收着唱,让声音淡一些,再淡一些。淡到像一杯白水,可喝下去的人,却能尝出里面的苦。”
寇白萌愣住了。
她看着陈洛,目光从期待变成沉思,又变成恍然。
她喃喃道:“淡一些……收着唱……让声音淡到像白水……”
她忽然站起身来,抱着琵琶,又唱了一遍那句——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这一次,她的声音轻了许多,淡了许多,像一缕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可那淡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听者的心里,不疼,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停下琵琶,抬起头,看着陈洛,眼中满是惊喜。
“陈公子,您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您真是神了。”
【心境:钦佩与惊喜 (72)】
(点评:一语道破多年困惑,此人才情,果然名不虚传。)
陈洛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被媚功撩拨得心神微荡的模样,谦虚道:“寇大家过奖了。在下不过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寇白萌将琵琶放回架上,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看着陈洛,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暗中又催动几分《七情引》,试图让陈洛彻底放下防备,好开口求他为她写一首曲子。
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再次袭来,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陈洛感觉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他连忙稳住心神,做出一副被媚功影响得更加迷离的模样,眼神恍惚,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
寇白萌见状,心中愈发得意。
她放下茶盏,笑道:“陈公子,您在杭州写的那些曲子,我听了无数遍。尤其是那首《赤伶》,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我一直想求一首新的,不知陈公子肯不肯赏脸?”
陈洛装出一副被她撩拨得心神不宁的模样,定了定神,笑道:“寇大家开口,在下岂敢不从?只是今日来得仓促,容在下回去琢磨琢磨。改日定当奉上。”
寇白萌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她本想再催动几分媚功,加把火候,又怕太过明显被对方察觉。
她收起媚功,笑道:“那就一言为定。陈公子可莫要忘了。”
陈洛笑道:“一定一定。”
他心中暗暗好笑——这寇白萌,还以为自己得逞了。
殊不知,他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他之所以不揭穿,一是为了收获缘玉,二是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至于红袖招身份的事,他不打算过问。
苏小小是红袖招的人,寇白萌也是红袖招的人,可她们关系如何,是友是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来秦淮河,是来收获缘玉的,不是来掺和江湖是非的。
其他事,不参与,不关心。
不过红袖招擅长探听情报,既然遇上了,不如就此打好关系,好方便今后买情报。
陈洛心中转着念头,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被媚功撩拨得心神微荡的模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寇白萌,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寇大家,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寇白萌笑道:“陈公子请说。”
陈洛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在下在杭州西湖上,确实写过一些作品,不过那都是在幕后创作,从未对外申明过那些出自在下之手。寇大家是如何知道那些作品是在下写的?”
寇白萌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了!
陈洛在红袖招内的名头太大了,大长老对他创作的《赤伶》推崇不已,翻来覆去听了不知多少遍,逢人便夸。
她自己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才子好奇已久,今日初次见面,心中只想着试探他的深浅,竟没多想便把一些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苏小小与陈洛关系匪浅,早就知道苏小小是红袖招的人。
自己这番话,岂不是变相告诉陈洛,自己与苏小小关系匪浅,甚至——自己也是红袖招的人?
她心中懊恼,面上却依旧镇定。
她笑了笑,语气自然道:“陈公子有所不知,我与苏小小关系密切,常有书信往来。她信中提起过您,说您在杭州时帮她写了不少好曲子。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些传唱一时的佳作,都是出自您的手笔。”
陈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那声“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又像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寇白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不锐利,不咄咄逼人,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就是让她心里发毛。
她心中暗暗咬牙,决定再加把火——既然已经露了行迹,不如干脆把陈洛彻底拿下,让他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