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中有些不快,却也不好发作,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陈洛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如坐针毡。
他看看洛云霏,又看看寇白萌,干笑道:“洛小姐说得是。在下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洛云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陈洛夹在洛云霏和寇白萌之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洛云霏坐在他旁边,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的节奏,分明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寇白萌坐在对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中满是看戏的意味。
陈洛干咳一声,正要开口,忽然想到洛云霏那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心中念头急转。
这位侯府千金摆明了是来找茬的,看她那眼神,分明是来问罪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他今日是来收获缘玉的,不是来惹麻烦的。
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圆过去。
他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寇大家,”他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寇白萌笑道:“陈公子但说无妨。”
陈洛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窘迫模样:“在下近来囊中羞涩,手头有些紧。方才答应为寇大家写曲子,在下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不知寇大家愿不愿意出些润笔之资?在下卖一首曲子给寇大家,价钱好商量。”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洛云霏一眼。
洛云霏正端着茶盏,听见这话,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了陈洛一眼,那目光里的寒意散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洛心中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洛云霏不是气他不去找她吗?
那就让她知道,他不是不想去,是没钱去了。
他陈洛在洛云霏面前,向来是出手大方的舔狗,隔三差五送礼物,从不手软。
如今囊中羞涩,自然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这个理由,既保全了她的面子,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至于她信不信,那就是她的事了。
寇白萌看了陈洛一眼,又看了看洛云霏,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她笑道:“陈公子说哪里话?以您的才名,肯为我写曲子,那是我的福气。润笔之资自然是要的,您开个价便是。”
陈洛摆摆手,笑道:“寇大家客气了。价钱好商量,在下可根据寇大家的嗓音和气质来量身定做。”
寇白萌眼睛一亮。
她混迹风月,深知一首好曲子能带来多大的名声和收益。
苏小小在杭州能成花魁,靠的不就是陈洛的那些作品吗?
如今陈洛要为她量身定做一首曲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寇白萌的名字,将随着这首曲子传遍金陵,传遍江南,甚至传遍天下。
“陈公子此言当真?”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惊喜。
陈洛笑道:“自然当真。在下虽不才,写曲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寇白萌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润笔之资,您开个价便是。”
陈洛想了想,笑道:“在下对行情不太了解,寇大家看着给便是。只是在下有个小小的私心——这首曲子写出来之后,还望寇大家在圈子里多替下官美言几句。在下在翰林院那点俸禄,实在不够花,若能多卖几首曲子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他说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洛云霏一眼。
洛云霏端着茶盏,听着二人你来我往地谈生意,脸上的神色已经和缓了许多。
她看了陈洛一眼,那目光里的怒意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有释然,有得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想来找她,是没钱了。
他在她面前向来出手大方,如今囊中羞涩,自然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这么一想,她心中那口气便顺了许多。
她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在京师无根无基,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
她还要他隔三差五送礼物,这不是难为他吗?
寇白萌笑道:“陈公子放心,这首曲子若是好,不用我开口,自会有人抢着来求。到时候,您的润笔之资,怕是要翻上几番。”
陈洛拱手笑道:“那就借寇大家吉言了。”
两人相视而笑。
洛云霏在一旁看着,心中那股酸意又泛了上来。
她放下茶盏,淡淡道:“陈修撰若是缺银子,怎么不跟我说?安陆侯府虽不富裕,几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陈洛连忙道:“洛小姐说哪里话。在下这点小事,怎敢劳烦洛小姐?再说,在下虽然穷,还不至于到向朋友伸手的地步。卖几首曲子,既能贴补家用,又不欠人情,一举两得。”
这话说得漂亮,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捧了洛云霏——他说的是“朋友”,不是“贵人”,更不是“金主”。
在洛云霏听来,这话的意思是:我陈洛虽然穷,但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当钱袋子。
这份骨气,反倒让她高看一眼。
洛云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微微翘起。
寇白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
这位状元公,真是个妙人。
几句话既圆了场,又卖了乖,还把洛云霏哄得服服帖帖。
这份心机,这份口才,不愧是能在翰林院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