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可每一步都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
左,右,前,后,像是在方寸之地画出一个无形的八卦。他的脚步轻灵飘逸,没有一丝声响,衣袂在月光下飘动,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空中缓缓飘移。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脚下的地面,而是感知周围的气流。
罡气在体内流转,与天地元气产生微弱的共鸣。
他的脚尖轻轻点地,身体便向前飘出数尺,不是跳,不是跃,是“飘”。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他,将他轻轻送向前方。
凌空虚渡的雏形。
陈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凌虚步》,道门秘传轻功,步法轻灵飘逸,似凌空虚度,善方寸之地精妙闪避,以虚御实,以柔克刚。
练至极致,可凌空虚渡,日行千里。
他如今只是初窥门径,离那“极致”还差得远,可他已经看到了那条路。
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最后,他拔剑。
长剑出鞘,月光下剑身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没有用刀,用的是剑法——《流光剑影》。
《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的结合体,铁剑庄的绝学。
剑步合一,追求的是“流光无影”——极致的快,极致的爆发。
陈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
剑光在月光下闪烁,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步,一剑,一刺,一收。
他的身影在院中穿梭,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出现在西,时而出现在南,时而出现在北。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留下一道道细如发丝的波纹。
片刻后,他收剑入鞘,站在院子中央,微微喘息。
《流光剑影》到了四品,威力并没有提升多少。
五品时,它是一流的武学;
四品时,它依然是四品中不错的武学,可与其他四品武学相比,便显得平庸了。
陈洛心中明白,这不是他的问题,是这门武学本身的局限。
铁剑庄的前辈,自身境界仅止步于四品,他们的见识、他们的积累、他们的传承,与佛门、道门这些千年传承相比,相差甚远。
《流光剑影》在铁剑庄手中是镇派之宝,可在佛门、道门的传承面前,不过如此。
陈洛摇了摇头,将长剑放在一旁,重新在院中站定。
他逐一演练那些四品武学,从《大慈大悲千叶手》到《多罗叶指》,从《铁布衫》到《凌虚步》,一遍,又一遍。
罡气在体内奔涌,掌影翻飞,指罡破空,金光护体,步法飘忽。
与五品时相比,强了数倍不止。
不是一倍的差距,是质的飞跃。
五品时,他靠的是内力的浑厚和招式的精妙;
四品时,他靠的是罡气的凝实和意境的升华。
前者是技,后者是道。
技有穷,道无穷。
陈洛收起招式,站在院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月光下,他的身影修长而挺拔,气息圆融深沉,如古井无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四品巅峰。
得益于系统的辅助,他一旦晋级,便是巅峰,没有任何过渡期。
这是系统的强大之处,也是他敢在京师横行的底气。
他甚至可以开始研究三品的修炼之法了。
不过,不急。
四品刚刚突破,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消化。
那些武学,虽然已经圆满,可“圆满”不等于“精通”。
真正的精通,是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是在生死之间锤炼出来的。
他需要时间,需要对手,需要——战斗。
陈洛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回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
窗外,月光如水,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两日后,周王一家人被押解入京。
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师。
从朝堂到街巷,从官员到百姓,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是第一个被以雷霆手段擒拿的亲王,如何议罪,如何处置,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陈洛作为翰林院修撰,也被通知参与今日的朝会。
他寅时便起了床,换上朝服,与林芷萱、楚梦瑶一同赶往午门。
卯时初,午门钟声响起。
官员们按品级鱼贯而入,穿过午门,沿着长长的御道向奉天殿走去。
陈洛站在丹墀的最后面,前面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低着头,静静地等着。
今日的朝会,与他无关,他不过是来看戏的。
奉天殿内,气氛凝重。
建文帝身着常服,面色复杂地端坐在御座之上。
他的面前,文武两列大臣分立,鸦雀无声。
周王被押解入京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如何处置,没有人敢先开口。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建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周王已至。诸卿议之,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嗡嗡作响。
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片刻后,兵部尚书祁泰率先出列,大步走到丹墀中央,行礼后直起身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周王罪证确凿!其子有爋亲笔告发,言其父‘谋为不轨’。今查抄王府,私造兵器、招纳亡命、违制出行,皆有不臣之心。按《祖训》,谋反大逆,当诛!不废周王,无以正国法;不惩首恶,无以镇藩王!”
殿内一阵骚动。
诛——这个字太重了,重到让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王是皇帝的亲叔叔,太祖的亲儿子,若是刚登基不久便要杀叔,这名声,怎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