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徐鸿镇,三品镇国,西湖剑盟的核心长老。
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做?
会来杀他吗?
应该会吧。
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清秋,”他转过身,看着沈清秋,目光平静,“这事我来想办法解决。你先把紫金观盯紧了,其他的事,暂时不要管。”
沈清秋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公子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
她只能点了点头,轻声道:“公子小心。”
陈洛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正厅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窗外,夜色更深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院中,一片银白。
次日清晨,陈洛早早来到宝庆公主府。
昨夜的事,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楚梦瑶被救回后情绪已经稳定,林芷萱守了她一夜,天亮时才沉沉睡去。
他出门时,院中多了七八名千秋庄的护卫,安全无虞。
可他的心并没有放下——徐鸿镇昨夜出了城,方向正是城南。
周权和陆婉儿若是落在他手里,能扛多久?
他不知道,也无法多想。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依云殿内,宝庆公主已经坐在主位上,面色比前些日子更加凝重。
毛大芳坐在客位,腰板挺得笔直,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正低头看着。
苏琬站在公主身旁,手中也拿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陈洛上前行礼,在毛大芳对面坐下。
宝庆公主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还是为削藩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周王、齐王、代王已废,岷王在押解途中。下一个,是燕王。”
殿内安静了一瞬。
燕王——这个名字,终于被摆上了桌面。
苏婉放下手中的文书,正色道:“殿下,燕王不比周王、齐王。他在京北经营多年,麾下精兵数万,将领皆其心腹。朝廷若是对他动手,必须慎之又慎。”
宝庆公主点了点头,看向陈洛:“陈修撰,你有什么建议?”
陈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下官以为,对燕王,不能像对周王、齐王那样直接下诏召回。”
“那样做,只会打草惊蛇,逼他铤而走险。必须步步为营,先削弱他的实力,再图他本人。”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道,“下官有四条建议。其一,调虎离山——将燕王府的精锐护卫部队调出京北,归属朝廷将领指挥,直接削弱其军力。”
“其二,安插眼线——任命忠于朝廷的亲信为京北布政使、京北都指挥使,名为地方官,实为监视燕王府的一举一动,并掌握京北的民政与部分兵权。”
“其三,军事包围——在京北周边部署军队,形成对京北的包围圈,一旦有变可迅速合围。”
“其四,试探诱捕——在做好前期准备后,可下诏‘召’燕王进京,名为叙亲情,实为试探。他若奉诏,便落入朝廷掌控;他若不奉诏,便是抗旨谋反,朝廷师出有名。”
殿内一片寂静。
毛大芳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修撰,你这番谋划,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对付燕王,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朝廷连废周王、齐王、代王,诸藩震慑。燕王虽然势大,可谅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抗朝廷。”
“像周王、齐王、代王、岷王那样,直接下诏召回或捉拿,岂不省事?”
陈洛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嘀咕——像你这样的想法,正是燕王乐于看到的。
你越觉得他不敢,他越敢。
你越觉得他不会反,他越会反。
可他嘴上没有说,只是淡淡道:“毛长史说得有理。不过,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燕王若是乖乖奉诏,自然最好;他若是不奉诏,朝廷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宝庆公主点了点头,道:“陈修撰言之有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此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毛长史,你回去拟一份详细的方案,待时机成熟,再向父皇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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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大芳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却还是拱手道:“是。臣回去便办。”
苏琬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担忧:“殿下,奴婢有一事顾虑。最近北沅使团在京师出事,贡品被劫,正副使被杀,北沅方面震怒,已经陈兵边关,边关战火告急。此时若是再对燕王动手,恐怕不妥。朝廷两线作战,力有不逮。”
宝庆公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琬说的,正是她最担心的事。
陈洛接口道:“苏大人说得是。不过,下官以为,北沅使团贡品被劫之事,与燕王脱不了关系。”
毛大芳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陈修撰,你这是信口开河。北沅使团在京师出事,燕王鞭长莫及,如何能是他所为?”
“他若是有心劫贡品,何不在京北属地的时候下手?效果一样,何必舍近求远?”
陈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他心中嘀咕——那是因为在京师动手,会有像你这样的人为他开脱。
燕王要的不是贡品,是破坏朝廷与北沅的和议,是让朝廷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他在京北动手,朝廷会第一时间怀疑他;他在京师动手,朝廷只会怀疑匪徒、怀疑地方豪强,谁会想到是他?
可这些话,他没必要说。
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只会说你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