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双握了数十年剑柄与掌法的老手上,布满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细微刀痕。
伤口极浅,只划破了表皮,没有伤到筋骨,但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无数道细小的切口渗出,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染得通红。
这是刀意造成的伤。
不是刀锋,是刀意。
圆满级《奉天刀》的刀意已臻至“心刀合一”之境,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陈洛每一刀挥出,刀锋未至,刀意先行。
徐鸿镇的护体罡气能挡住刀锋,却无法完全挡住那股无孔不入的纯粹刀意。
几十招下来,刀意便在他手上留下了这密密麻麻的伤口。
陈洛居然也是三品。
那夜在状元境小院,他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藏拙了!
徐鸿镇心中惊怒交加,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寒门书生,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更让他心中发寒的是另一个念头:
既然陈洛有三品的修为,那么徐灵渭的死,便绝不是周权陆婉儿那两个废物能办到的。
真正的凶手,从一开始就是陈洛。
好的很。
徐鸿镇眼中杀意暴涨。
武功如此之高,更要趁今日彻底扼杀。
数丈之外,陈洛同样在喘息。
方才那数十招的交锋,每一刀每一掌都是全力以赴。
三品强者之间的生死搏杀,容不得半分留手。
但他的喘息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痛快。
髓海已成琉璃,源源不绝的神意让他越战越清醒;
躯干髓和四肢髓全部淬炼完成,深不见底的体力让他越打越游刃有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青衫有几处被掌风擦过的焦痕,布面已经炭化,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飘落。
但衣服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圆满级《洗髓经》加上《铁布衫》的加持,他的体表呈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方才徐鸿镇的掌力余波打在上面,只留下些微的麻痒感。
徐鸿镇破不了自己的防御。
而自己的刀意却能在他的肉掌上留下伤口。
这意味着徐鸿镇必须消耗内力去护住双手不被刀意废掉,而自己只需要保持攻击便能让对方不断流血、不断消耗内力。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了。
陈洛横刀而立,幽影刀刀身上流转的幽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心境如髓海中的琉璃光海,清净圆明,没有一点杂念。
他抬头望了望天——太阳正往西边缓缓斜去,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就要黑了。
天黑之后变数太多,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该轮到我了吧。”陈洛微微一笑。
脚下一步踏出,《凌虚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欺向徐鸿镇。
幽影刀在午后斜阳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如一道幽冷的流星。
这一次,他主动发起了进攻。
松林深处,古木参天。
被刀意削断的古松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断口平滑如镜,空气中弥漫着松脂被高温蒸出的清香与掌力轰出的焦土气息。
陈洛横刀而立,幽影刀刀身上流转的幽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数丈之外,徐鸿镇双掌鲜血淋漓,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剑。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呈暗金色,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热浪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残阳剑,徐鸿镇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柄剑了。
他的《夕照掌》已臻大成,一双肉掌便是最强的兵器,平日里对敌根本不值得拔剑。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在状元境小院中被他以神意探查、只当是中三品修为的年轻人,逼得他不得不拔剑。
“残阳剑。”徐鸿镇的声音沙哑低沉,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暗金色光泽在松林昏暗的光线下如一抹凝固的夕阳。
“能逼老夫拔剑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三品的修为却甘愿在朝堂上装孙子,这份隐忍,老夫倒是有些佩服了。”
陈洛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幽影刀。
他的神意清晰地捕捉到,徐鸿镇拔剑之后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徐鸿镇是一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散发着衰颓却炽烈的暮气;
那此刻的他便是一柄被磨去了所有锈迹的古剑,剑锋上重新泛起了冷厉的寒光。
他脚下不丁不八,幽影刀刀尖微扬,圆满级《奉天刀》的刀意含而不发,心神晋入心刀合一之境。
髓海之中琉璃色的光海洋波澜不兴,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三项神通同时运转,将徐鸿镇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丝心念的波动都纳入感知。
徐鸿镇动了。
《夕照残剑录》第一式——落日熔金剑。
残阳剑剑身金芒大盛,一剑横扫,剑气灼热如烈日流金。
剑光在陈洛眼中急剧放大,仿佛一轮落日扑面而来,周围的松针尚未接触到剑气便已焦枯卷曲。
这一剑的剑意不在斩杀,而在“焚烧”——以落日熔金之势,点燃对手的衣袍,灼伤对手的双目,让对手在炽烈剑光中失去方寸。
陈洛不闪不避。
幽影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断云、斩铁二式连发,刀意纯粹如大道至简。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金铁长鸣。
灼热的剑气与幽冷的刀风在空中碰撞,将地面上的松针吹得漫天飞舞。
徐鸿镇剑势一变,断桥残雪意施展开来。
剑势忽断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