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今晚虽未当众表什么赤胆忠心,但以他考功司郎中的身份,能来赴宴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能争取到这样一位分量十足的实权人物,汉王麾下又添了一枚分量十足的棋子。
陈洛随众人一同举杯称贺,在觥筹交错中对今晚这一幕洞若观火。
汉王今日意气风发——湘案办得漂亮,在皇帝面前立了大功,在朝中又拉拢了方宾这样的实权人物,势力愈发膨胀。
他端杯祝酒时目光从陈洛脸上掠过,那眼神里有几分玩味,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满意。
陈洛没死,那便继续用。
只要陈洛肯归附,一切好说。
如果不识抬举,下次派去的不一定是徐鸿镇那般托大的老江湖。
一众年轻官员簇拥在汉王身边轮番敬酒,争先恐后说着漂亮话。
陈洛站在人群外,端着酒杯随众人一同举杯,嘴里说着殿下英明之类的废话,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桩事。
湘王之死,徐鸿镇的断臂,方宾的归附,汉王势力的膨胀——这些都不是结束。
削藩的刀既然已经举起,不把所有藩王都削干净,建文帝不会收手。
而汉王这头野心勃勃的猛兽,也会借着削藩的机会不断壮大自己。
太子朱文奎懦弱仁厚,根本不是汉王的对手。
这场储位之争,迟早要见血。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眼下要做的,是在这暗流汹涌的朝堂中,稳稳当当地走好钢丝。
宝庆公主那边,燕王府那边,两边都不能倒。
而他也不能让两边任何人看穿他脚下的那根线。
心中计议已定,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满堂觥筹交错,无人注意到这位新科状元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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