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见过赵姑娘。”
他站直身子,目光在雅间内快速扫了一圈。
除了赵清漪,空无一人。
昨夜在河畔看见的那位玄真子,此刻并不在场。
这倒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松,一位二品宗师若是敛息匿踪,他也未必能感知得到。
赵清漪端起茶壶,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而然,仿佛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招待故交:
“再见便是有缘。来,尝尝这茶。”
陈洛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赵清漪看着他喝茶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打量。
一年不见,他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些,眉宇间那股少年人的意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
在京师这一年,他变了不少。
“你这趟去荆州,”赵清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朝廷对外宣称湘王畏罪自焚。你亲眼看见了?”
陈洛将茶杯放下,没有隐瞒。
他将银安殿火光冲天、废墟中抬出焦黑遗骸的经过简要说了。
赵清漪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河风吹进来,拂乱了她鬓边的碎发,她没有去理。
“湘王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沧桑,“当年闻香教在湖广发展教徒,被官府围剿,是湘王向太祖上书,说闻香教中多为贫苦百姓,不宜滥杀。”
“太祖准了他的奏,湖广那边才没有像山东那样血流成河。这份恩情,闻香教一直记着。”
陈洛沉默不语。
他确实不知道湘王与闻香教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赵清漪忽然抬起眼,看着陈洛,目光清澈而直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的身份,你大概知道一些。我是颂朝遗公主,也是闻香教的圣女。此番来京师,是为了找齐王报一桩旧仇。”
“你当初在杭州帮我,救我,我很感激。如今你有状元功名,又得宝庆公主赏识,前途不可限量。陈洛,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说这话时,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洛的眼睛,像是想把眼前这个人的骨血都看穿。
窗外秦淮河上的丝竹声随风飘入,落在两人之间那方寸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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