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两道轻烟掠过北墙。
孟清禅从飞檐阴影中站起身来,长剑始终横在膝上,眼见二人到位,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足尖一点飘下墙头,落在北墙外的街面上。
就在玄真子拔剑的那一刻,皇城之内,奉天殿前。
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道正负手立于丹陛之上。
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周身气息平和如水,仿佛与整座奉天殿的建筑节奏融为一体。
他今日受皇帝之邀入宫为皇室祈福,寅时三刻开始在太庙行焚香禳灾之礼。
祈福既毕,他独自站在殿前高台上,正准备在卯时朝会开始前离去。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开,望着皇城北方,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武道真意——是二品宗师在皇城附近释放武道真意。
京师之中除了他和紫金观的几位太上长老,明面上的二品宗师屈指可数。
而眼下这道武道真意的气息陌生而凌厉,绝非朝中任何一位供奉。
有人在皇城脚下动武,而且是一位身份不明的二品宗师。
玄清真人并未惊动殿内值夜的太监,也没有召集锦衣卫。
他只是平静地转身,步履从容地沿着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台阶缓缓而下。
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便沉凝一分。
当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整个人的气势已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古剑,剑锋隐于鞘中,锋芒却已压得阶前落叶簌簌而散。
他向北而行,不急不缓。
清晨的微风在接触到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无声消散,沿途值夜的锦衣卫见到他纷纷躬身行礼。
他随口吩咐了一句加强宫禁巡查,没有提那道武道真意的事。
他心知肚明——能在京师闹出动静的,绝非寻常人。
不必惊动皇帝,也不必惊动朝会。
他一个人足够了。
宗人府北墙外,皇城北街。
四道人影在牌坊阴影中会合。
赵清漪手中的油布包裹还在滴着血,她面色如常,只是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玄真子依旧步履从容,仿佛方才只是去巷口买了碗豆浆。
孟清禅最后一个落地,长剑已归鞘,朝众人微微颔首。
陈洛从石基后闪身而出,将三枚火药弹重新收回怀中,对三人打了个“走”的手势。
没有交谈,没有停顿,四道身影迅速融入金陵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金陵城渐次苏醒的晨光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玄清真人尚未行至皇城北门,两道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已从锦衣卫值房方向疾掠而来,落在他身后半步,齐齐躬身行礼。
当先一人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腰间悬着一柄松纹古剑,正是紫微殿传法长老静慧真人。
另一人身形魁梧,面色冷硬如铁,背负一柄宽刃重剑,乃是太极殿戒律长老静虚真人。
二人在锦衣卫值房中接到宗人府急报便立即赶赴此处与掌教会合。
“掌教师叔。”静慧真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宗人府来报,有刺客潜入西北独院,齐王……已被枭首。”
“刺客身份不明,人数不详,但值守的护卫听到了院中有短暂的打斗声和齐王的惨呼,附近的锦衣卫已经开始封锁宗人府外围。”
静虚真人冷哼一声,右手已按上背后的剑柄:“敢在皇城脚下杀藩王,这些贼子好大的胆子。师叔,我与静慧率锦衣卫从四面向宗人府合围,料那刺客也跑不了多远。”
玄清真人抬起右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望着皇城北方的夜空,那双微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锐光,方才那道一闪而逝的武道真意绝非寻常刺客所能释放。
那种气息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的禅机——与道门不同,与佛门亦不尽相同,而是一种将禅理与剑道融为一体的独特真意。
“来者乃二品宗师。”玄清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多无益,反添伤亡。对方既敢在皇城脚下动手,必然有备而来,须防调虎离山。”
“静慧留下,与锦衣卫一同护卫陛下。静虚随我前去。对方动用了武道真意,贫道已锁定他的气息,他跑不远。”
静慧真人微微皱眉,但见掌教神色凝重不容置疑,便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掠回皇城方向。
玄清真人右手轻抚腰间拂尘,足下《紫气东来步》已然展开,身形如紫气升腾,飘然掠向皇城北街方向,静虚真人紧随其后。
两道紫色身影一前一后,在金陵城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如两颗紫色流星,划过层层叠叠的殿阁飞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皇城北街上,陈洛的神意最先捕捉到那两股正在高速逼近的气息。
他的感知在《洗髓经》圆满之后已臻至琉璃境,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皆在感知之中,此刻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两道气息——
一道沉凝如渊、深不可测,另一道虽略逊一筹,但同样带着一股肃杀冷厉的剑意。
前者是二品宗师,后者是三品镇国。
二品与三品之间虽只差一品,却是天壤之别。
三品是神意初显,内力与神意初步结合形成“势”;
二品则是神意与内力彻底融合,形成独特的“武道真意”,一招一式皆蕴含自身武道理念,可影响小范围天象。
玄真子同样是二品,但赵清漪和孟清禅只是四品。
若被紫金观的人追上,二品对二品能互相过招,但四品对三品,接不住多少招。
他正要开口示警,玄真子已率先停下了脚步。
这位寒山剑宗的掌剑真人站在北街尽头的老槐树下,灰白道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