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
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赵清漪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吻,比今日在茶楼中更加炽烈。
那时的吻是盟约,是承诺,是定情;
这时的吻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生离死别只隔一线的迸发,比所有柔情蜜意更深更烈。
她踮起的脚尖微微颤抖着,修长的颈项因为仰头而绷紧,素白衣裙在烛光下投出朦胧的光晕。
每一寸温软的触感都在提醒她,这个人还活着。
她差点失去的人,此刻就在她怀里。
陈洛搂紧她的腰,低下头,将全部心意倾注于这一刻的交融。
良久,唇分,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
赵清漪的脸颊绯红如霞,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却已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赵清漪踮起的脚尖缓缓落回地面,额头仍抵着陈洛的下巴。
陈洛低下头,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格外清澈的眸子,心神微微一荡。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她耳际,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接缝——易容面具的边缘。
赵清漪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她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帘,任由他的手指轻轻揭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足以让蓬荜生辉的绝美面容。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若点朱。
素净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与方才那张平凡无奇的假面形成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对比。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里盛着烛光,也盛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倒影。
尽管早已数次见过这张容颜,但每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注视,陈洛仍感到呼吸为之一滞。
赵清漪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深情,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这些年来,她见过太多人——闻香教中对她毕恭毕敬的教众,寒山剑宗中对她敬而远之的门人,江湖上那些对她垂涎三尺却碍于她身份的登徒子。
但陈洛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纯粹的欣赏与珍重,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功利。
即便她知道他也有自己的野心和盘算,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她自幼便是颂朝遗公主。
这个身份给了她锦衣玉食,给了她人人敬畏的地位,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在复国大业的祭坛上。
她是赵氏皇族最后的血脉,是闻香教复兴的希望,是寒山剑宗效忠的对象。
无数人将期望压在她肩上,却很少有人问过她——你想要什么?
她对男女之情并不觉得会与自己有交集,直到遇上这个人。
他救过她两次。
第一次在杭州,她重伤昏迷,他在画舫暗室里守了多日,用《青木长生咒》为她疗伤经脉。
第二次就在今日,他独自挡在静虚真人面前,让她先走。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与她无关的险境,他偏要往里面闯。
可她知道,这世上能这样对她的人,不会再有了。
“你在想什么?”陈洛低声问道,手指仍轻轻摩挲着她的耳际。
“在想你。”赵清漪的回答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坦诚。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便微微一红,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陈洛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梢,她的眼角,她脸颊上被泪痕洇湿的那一小片肌肤。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清漪的睫毛在他指尖下轻轻颤动,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她能感知到陈洛身上那股令她熟悉的气息,同时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体温也让她感到安宁。
她忽然想起了与陈洛初次见面的情景。
当时她是绑走朱明媛的绑匪,与来解救人质的陈洛在西溪芦苇荡激战,当时陈洛正义凛然,与她是敌人。
但世事难料,陈洛很快就成为了她的恩人。
在杭州,净慈寺的厢房内,她身受重伤,意识模糊,是陈洛将她自徐镇鸿的手下救出。
敌人与恩人的身份,竟在如此境地下模糊交错。
那时她不知道陈洛会与她此后的人生产生如此深的纠缠。
后来她伤势好转,陈洛对她悉心照料,有求必应。
他看着她专注而柔和的眼神,那种被另一个人的手掌承接住所有脆弱的安定感,她至今记忆犹新。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重新抬眼看着他。
陈洛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枷锁都暂时松了几分。
陈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湿润,动作比方才揭面具时更轻了几分。
他没有问,只是这样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女人,眼中满是温柔。
赵清漪双手微颤地抬起,指尖带着笨拙却真挚的小心,一点点为他褪去外衫。
她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心跳更急了几分。
陈洛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将她抱起,缓步走向床榻。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指尖一缕先天内力如温水般拂过她肩头。
赵清漪半阖着眼,睫毛簌簌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