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洛察觉到了。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
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反应,从僵硬到放松,从冰冷到温热,从紧绷到微微颤抖。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知道那是青木长生真气的副作用。
这门疗伤心法不仅修复伤势,还能激活人体内的生机。
对于受伤之人而言,这种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舒爽。
寻常情况下也就罢了,但此刻他的手正按在唐紫烟的丹田上。
一个对女子而言极其私密、极其敏感的位置。
草木灵气的舒爽加上丹田被触碰的刺激,两相叠加,便是唐紫烟此刻浑身战栗、呼吸紊乱的原因。
陈洛心中暗暗叫苦。
他可不是故意要占她便宜。
刚才情况紧急,唐紫烟跪在地上快要崩溃,陆德源在半空中虎视眈眈,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挑选一个更合适的位置来输送真气。
丹田是人体内力运转的核心,将真气输入丹田是最快、最有效的疗伤方式。
若是从手臂或后背输入,至少要慢上一倍的时间。
他没得选。
但现在解释这些,唐紫烟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这个粗犷丑陋的男人在趁机轻薄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
救人要紧。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的左手按在唐紫烟的丹田上继续输送青木长生真气,右手则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将她从跪姿扶了起来。
“唐姑娘,”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你先走。我来拖住他。”
唐紫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想说些什么,道谢,或者质问,或者别的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沙哑的:“你……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我们明明是敌人。
你刚刚还打伤了我,抢走了我的目标。
为什么又要救我?
陈洛没有回答。
他没有时间了。
陆德源在半空中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灵宝剑的剑尖正在凝聚金色的光芒,下一剑随时会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发力,将唐紫烟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
一抛。
唐紫烟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腾空而起,向西南方向飞去。
不是随意的一抛,而是精心计算过的。
力道、角度、方向,都恰到好处。
她会飞出近二十丈,然后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滩上。
以她此刻恢复了六七成的功力,落地时完全不会受伤。
唐紫烟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把她扔了出去。
不是抛弃,不是丢弃,而是送她走。
他在用自己当诱饵,拖住陆德源,给她争取逃生的时间。
唐紫烟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她说不清那是感动,是羞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只是记住了那张被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的脸,和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清澈的眼睛。
快要落地的时候,她的身体猛然一展,《奇门遁影》全力爆发。
九道残影朝九个不同的方向掠出,而她的真身藏在其中一道残影中,朝着西南方向的岛中心市镇疾掠而去。
她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回头,就是送死。
她的身形在夜色中迅速远去,九道残影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轨迹,如同九只黑色的蝴蝶,翩翩飞向远方。
半空中。
陆德源看着陈洛将那个女杀手扔出去,看着她施展轻功逃遁,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追。
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因为对面那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那柄狭长的幽影刀,刀尖指向天空,正对着他。
刀意凛然,战意昂扬。
“前辈,”陈洛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陆德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冬日里第一缕照在冰面上的阳光。
“好。”他将灵宝剑轻轻晃动,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绽放,如一朵盛开的金莲。
“那就谈谈。”
金色的光芒与月华交织在一起,将整片乱石滩照得如同白昼。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
一场三品巅峰与二品宗师的对话,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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