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
朱长姬握着银票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份信任,这份托付,这份……
他说不出口的深情。
“我去让伙计准备热水。”陈洛转身要走。
朱长姬叫住了他。
“陈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
陈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涂了易容膏的蜡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冷峻,不是威严,不是精明,而是一种……
期待。
陈洛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这一路上,他们同住一屋的次数多得数不清,但每一次都是他主动,她半推半就。
而今晚,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主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朱长姬没有躲,也没有瞪他。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翻涌的冲动压了下去。
朱长姬抬起头,看着陈洛。
月光下,他的脸被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讨好,不是算计,不是讨好,而是……
真诚。
朱长姬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见过太多人,有求于她的时候笑脸相迎,无求于她的时候避之不及。
她见过太多官员,嘴上说着忠君报国,背地里贪赃枉法。
她见过太多商人,为了攀附燕王府的关系,不惜一掷千金,却从不会把真正的大头让出来。
可陈洛不一样。
他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她。
三百万两,足够他在京师买下十座大宅,足够他后半辈子锦衣玉食,足够他养十个八个外室。
但他没有留给自己。
他把钱给了她。
给了燕王府。
朱长姬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唇,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票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陈洛。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
陈洛笑了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在乱石滩上硬抗二品宗师的狠人。
“娘子花的钱,不就是为夫花的钱吗?给你就是给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朱长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此刻,她忍不住。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从金陵一路陪她走到杭州、从杭州一路陪她走到宁波、又从宁波一路陪她走回来的人。
这个在浒墅关前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娘子难道不漂亮吗”的人。
这个在绍兴驿道的月下强吻她、被她掐着腰骂“登徒子”却毫不在意的人。
这个在宁波驿馆里厚着脸皮说“要不我们今晚就洞房吧”、被她推开后老老实实去烧热水给她洗脚的人。
这个在双屿岛的乱石滩上对她说“我来断后”、然后真的一个人扛住了二品宗师的人。
这个人,把三百万两银子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所有暧昧、所有试探、所有半推半就,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以前那种被强吻后的被动接受,不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而是主动的、热烈的、带着泪水的、毫无保留的深吻。
陈洛被她吻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与柔软。
朱长姬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
良久,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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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共鸣。
陈洛搂着朱长姬,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眼泪浸湿衣襟的微凉,心中却有些得意。
他心通清晰地捕捉到了朱长姬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感动、信任、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
臣服。
三百万两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果然,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银弹的攻击,只有银弹的威力不够大的原因。
这不,三百万砸下去,纵然是天之骄女也要跪下给我唱征服。
当然,“跪下唱征服”只是他在心中意淫的夸张说法。
事实上,朱长姬只是靠在他怀里流泪,远没有到“跪下”的地步。
但那份彻底的信任,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笔投资,值了。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三百万两银子,换来了朱长姬的彻底信任,换来了燕王府的人情,换来了未来从龙之臣的入场券。
这买卖,血赚。
朱长姬的脸颊绯红,眼中水雾氤氲,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春雨打湿的海棠,娇艳欲滴。
“陈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嗯?”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