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此心不渝”,什么“若有二心天打雷劈”,说得口干舌燥。
朱长姬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捂住他的嘴。
“行了行了,说得跟真的一样。”她松开手,重新伏在他胸口,“信你便是。”
陈洛心中一松,刚舒了口气,却忽然感觉到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亵衣传过来,带着腊梅的幽香。
朱长姬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皮肤上。
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今晚,还没完。
陈洛心中暗暗叫苦。
朱长姬的战斗力非同一般,刚才他已经与她大战过三百回合,如今精力尚未恢复。
古人诚不我欺,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如今这架势,自己要不再表现一番,她估计不会放过自己。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咬了咬牙,翻过身来。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窗外的腊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远处的街巷中,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笃笃笃,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风止了。
朱长姬伏在他胸口,长发散落,呼吸渐渐平稳。
陈洛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承尘,目光幽深。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还有七天。
宫中的龙虎斗,与他无关。
他要做的,就是确保朱长姬在宫外的行动万无一失。
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洛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朱长姬。
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渐渐平稳。
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再说话。
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嗡嗡作响。
院中的腊梅在风中簌簌摇曳,花瓣上的露珠被吹落,无声地渗入泥土之中。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光辉洒在积雪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夜还很长。
吴王府偏院,午后。
冬日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唐紫烟坐在窗前的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院中那几株落尽了叶子的翠竹,眉头微蹙。
唐梓铭失踪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前,她指派他去暗杀陈洛。
一个四品的翰林院修撰,以唐梓铭四品巅峰的修为、出神入化的奇门遁甲手段,本应是十拿九稳的事。
可半个月过去了,唐梓铭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那个陈洛,据说依旧活蹦乱跳,该去公主府去公主府,该去安陆侯府去安陆侯府,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唐紫烟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陈洛一切如常,状元境小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体,甚至连邻居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唐梓铭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这让她不安。
不是担心唐梓铭的安危,她当然担心,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即将到来的大事。
吴王定在正月十五起事,日子一天天逼近,只剩下不到六天。
逼宫不比寻常行动,宫中禁卫森严,紫金观高手如云,若无阵法辅助,正面冲突的代价将难以估量。
而唐梓铭是无影楼中阵法造诣最高的人,六合困神阵、八门金锁杀阵、周天星斗杀阵,这些专门用于对付上三品强者的阵法,只有他才能布置得万无一失。
楼主已经派人去找了。
但唐紫烟知道,他们找不到。
因为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唐梓铭去干什么了。
暗杀陈洛是她私下的决定,没有通过无影楼,也没有通过千机山庄。
唐紫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袂,发髻上那支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亲自去会一会那个陈洛。
唐紫烟在心中盘算着。
她想过暗中潜入状元境小院探查,但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能拿下唐梓铭的人,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修为。
若陈洛身边真有这样的高人护卫,自己暗中潜入便是自投罗网。
更何况,唐梓铭的真实实力与她相差不多。
四品巅峰的修为,加上奇门遁甲的各种手段,即便正面遇上一个三品初期的高手,也不至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唐梓铭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说明陈洛身边的那位“高人”,至少是三品中期的修为,甚至更高。
暗中行事风险太大。
不如光明正大地去。
她是吴王世子侧妃,这个身份在京师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足以让大多数人不敢轻易得罪。
光天化日之下,登门拜访,谅那陈洛也不敢对她如何。
至于以什么名义。
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宝庆公主的心腹幕僚,这样的身份,她以吴王世子侧妃的身份去拜访,理由多的是。
唐紫烟将窗户关上,转身走向梳妆台。
她对镜端详了片刻,从妆奁中取出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插在发髻上。
又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锦缎褙子,外罩白狐皮披风。
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