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御台周围的黑暗角落,那里的阴影中,有众多护卫,层层叠叠,将这座御台围得水泄不通。
但黄严知道,再严密的防卫,也有漏洞。
而他的职责,就是堵住那个漏洞。
建文帝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礼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过去一年,朝政初见成效,政通人和,消藩顺利,他的信心越发的充足,威严也日盛。
这一刻,他站在午门外的御台上,俯瞰着这片属于他的盛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好。”他轻声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御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张贵妃掩嘴轻笑,皇后马氏微微颔首,文武百官齐声附和,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响了。
黄严低下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恭谨的笑容。
皇帝起驾回宫。
御轿在锦衣卫和紫金观高手的护卫下缓缓离开午门,消失在宫门深处。
百姓们目送御轿远去,随即如潮水般涌入午门广场。
皇帝走了,鳌山灯还在,上元节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午门外,灯火如昼,人声鼎沸,整座金陵城的上元节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后宫,张贵妃寝宫。
建文帝今夜本应回乾清宫就寝,这是规矩。
但张贵妃使出了百般手段。
先是娇嗔,说皇上许久未来了;
又是婉转,说今夜月色正好,臣妾新谱了一首曲子,想请皇上品鉴;
最后是幽怨,说皇上若是公务繁忙,臣妾不敢强求,只是……
她低下头,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建文帝终于破例,点了头。
黄严亲自安排此事,做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皇帝今夜仍在乾清宫就寝。
乾清宫的灯火通明,太监们照常轮值,护卫们尽职地守在宫门外,一切如常。
而真正的皇帝,早已在黄严的引领下,从乾清宫的侧门悄然离开,穿过几道连通后宫的甬道,进入了张贵妃的寝宫。
除了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皇帝今夜睡在哪里。
子时。
吴王府,地下空间。
巨大的地下密室中,烛火通明。
上千名死士整齐列队,甲胄在身,刀剑在手。
明甲、暗甲层层叠叠,刀剑的寒光在烛火下闪烁,弓弩上弦,箭矢在腰。
他们来自城南大教场,来自东郊龙潭矿山,来自王府的夹墙复壁。
今夜,他们汇聚于此,等待着那一声令下。
吴王朱允烔站在众人面前,一身戎装,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死士,心底激荡如潮,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与威严。
他是主帅,他是未来的皇帝,他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出半分动摇。
他的目光落在死士前列的几个人身上。
唐天啸站在最前面,千机山庄庄主,二品宗师,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容清俊,三缕长须,负手而立,风轻云淡。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没有丝毫紧张害怕,只有一种沉稳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从容。
唐天痕站在唐天啸身侧,川中唐门门主,二品宗师,一袭灰布长衫,相貌普通,但那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压抑了十多年的仇恨即将得到宣泄的快意。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那是暗器高手出手前的本能反应。
唐地灭、唐地绝站在两人身后,一瘦一壮,一高一矮,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再往后,是无影楼的杀手们。
他们穿着深色劲装,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但每个人的气息都沉稳而内敛,如同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吴王看着这些人,心中的底气渐渐足了起来。
两位二品宗师,数位三品镇国,数十位中三品高手。
这样的阵容,足以踏平一座大宗门,足以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足以攻破宫城。
野心在他心中疯狂攀升。
他不再是一个边缘化的闲散亲王,而是一个即将夺回皇位的帝王。
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凌厉而不可阻挡。
他是眼前众人的希望,是他们押上性命和未来的赌注。
只要今夜成功,这些人便是从龙之臣,从此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而他,将成为大明的新君。
吴王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银白色的铠甲在烛火下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手按上剑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密室中鸦雀无声,上千人的呼吸仿佛都屏住了。
“诸位。”吴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清晰可闻。“今夜,是上元佳节。金陵城的百姓们在赏灯、在看戏、在欢庆。他们不知道,今夜将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但你们知道。”
吴王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
黄绢上写满了字,墨迹未干,是沈文煦亲手起草的檄文。
他没有让读祝官代读,他要亲自念,每一个字,都要从自己的口中吐出。
“建文以庶孽之资,居九五之位,乃上辱高皇帝之英灵,下背宗庙之重托。”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
“昔太祖高皇帝封建诸王,欲以藩屏王室,使朱家天下,万世永固。建文即位,不修德政,首务削藩,毁弃祖训,残害骨肉,同室操戈。”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那是他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