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洛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方才被他夸赞为“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没有师承,全凭自学?涉猎儒释道三家?你倒是……胆子不小。”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又带着几分惋惜,像是看到了一块上好璞玉被人胡乱凿了几刀,虽然依旧光彩动人,却已经留下了一些难以磨灭的瑕疵。
朱长姬坐在旁边,听到陈洛这番话时,目光中也带着一丝微微的意外。
她虽然知道陈洛天赋异禀,却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武道来历。
此刻听到他说全是自学,她心中既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可看到爷爷那副皱眉的模样,她心中又不由得浮起一丝担忧。
陈洛看着燕王那副复杂的神色,心中知道这番话定然会引起燕王的担忧,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坦然从容的模样。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越是遮掩越显得可疑,不如将“无师自学”这件事说得坦坦荡荡,反而更能赢得燕王的信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沉稳地迎向燕王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说:这就是我,您看着办吧。
燕王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既惊讶又可惜的复杂:
“你这份悟性……确实罕见。没有师承,全凭自学,能一路练到三品镇国,这份天资放在整个北境也找不出一个来。”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
“可也正是因为你是自学成才,没有名师指点,才会练得这么杂。武道一途,练得多不如练得精。”
“各种武学之间往往代表着不同的武道理念,有的甚至彼此冲突。”
“你练的杂,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可随着境界越来越高,那些冲突和矛盾便会越来越难以调和。”
“到时候你想要更进一步,就会面临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
“以你的资质,若是有名师指点、按部就班地修炼,未来成就二品宗师并非不可能。可如今你修炼得如此之杂,想要再往上走,难度可就大了。”
他说完这番话后,书房中安静了一会儿。
燕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沉重,却依旧带着一层未尽之意:
“本王也是过来人,知道武道之路的艰辛。除了资质之外,名师的指导同样至关重要。”
“眼下你这情况,本王也没法多说什么,你那赏赐既然说出口了,该给还是会给。”
“但本王还是得劝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你这资质,莫要瞎折腾浪费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份“我是真的为你可惜”的意味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陈洛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受教的神色,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王爷教诲,下官铭记在心。只是路已走到此处,也只能尽量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已经是二品宗师,只是用一句看似谦虚的话轻巧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燕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你自己挑合适的。”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起身朝着燕王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下官定不负王爷厚望,必当竭尽全力参悟所学,为王爷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感激,又再次表了忠心。
燕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虽然还落在陈洛身上,却已经微微有些飘远了,像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回忆起往事的沉静:
“你说你没有武道师承,全是自学,本王倒是想起自己当年了。本王这一身的武道修为,说起来也是从皇家武学一路循序渐进地练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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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当年给诸子诸孙定下了严格的武学进境规矩,先练什么、后练什么、到什么境界才能接触下一层的功法,都有明确的步骤,不能跳,也不能贪。”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时候本王年轻气盛,也觉得那些规矩太死板、太慢了。”
“可后来真正练到高处才知道,那些规矩之所以定在那里,是因为每一条都是用前人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陈洛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沉郁:
“武道一途,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指点,自己闷着头瞎练。练对了方向还好,若是练错了路子,越练越偏,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以为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比散修更容易出高手?不是因为他们的功法更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有人教。”
“有人教你怎么走,有人告诉你哪里该转弯,有人在你快要走偏的时候及时拉你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而你,你没有师承,没有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着练上来的,还能一路走到三品镇国。”
“这说明你的资质确实很高,高到罕见的地步。可也正因如此,你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路子里,一定藏着一些你看不见的偏差。”
“那些偏差现在可能还不明显,可等你想要冲击二品的时候,它们就会像埋在路下的坑一样,一个个绊住你的脚。”
他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