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流动的温度。
这些都是“存在”。
而她要去触碰的,是彻底否定“存在”的东西。
“也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但很清晰,“也许不是用‘东西’去碰。”
墨渊看向她。
星澜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颗缓慢旋转的黑色晶体上。
“青莲说,只有我的混沌之躯能承受。”她说,“混沌……是‘有’和‘无’之间的状态。是万物未分之前的原初。也许……也许它能接纳我,至少……不会立刻把我‘抹掉’。”
这个推测很大胆。
大胆到近乎疯狂。
墨渊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星澜以为他会反对。
但他最终只是问:“你有多少把握?”
星澜诚实地说:“没有把握。青莲只说‘有可能’,没说一定行。”
墨渊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的目光在星澜和寂灭之核之间来回移动,眉心微微蹙起,像在权衡什么极其危险的天平。
空洞在缓慢扩张。
边缘又一块空间碎片被吞噬了,这次是更大的一块,有半个人大小。碎片消失时,周围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扯动。
时间不多了。
星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墨渊给的那个小布袋。她打开布袋,里面是五枚青色的玉符,每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剑纹,触手冰凉。
她取出一枚,贴在眉心。
玉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而凌厉的气息涌入识海。那气息像一柄无形的剑,笔直地刺入她意识的深处,然后展开,化作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甲胄”,包裹住她的神魂。
那种被空洞隐隐牵引的晕眩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但也只是减轻——她能感觉到,那片“无”的力量依旧在渗透,只是被这层剑意甲胄挡住了大部分。甲胄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雨点落在平静的水面。
“定神符能撑三十息。”墨渊说,“从你踏入那片区域开始算。三十息后,剑意消耗殆尽,你的神魂会直接暴露在寂灭之核的影响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到那时,你会感觉到‘自我’在被剥离。记忆,情感,意识——所有构成‘你’的东西,都会被一点点擦除。如果不在彻底失去自我前退出来,你就会变成一具空壳,甚至……连空壳都留不下。”
星澜点了点头。
她把剩下的四枚玉符收好,系在腰带上最容易摸到的位置。
然后她开始做准备。
不是战斗的准备——在这种东西面前,任何战斗技巧都是笑话。她做的,是“存在”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沉入内视。
丹田里,那个小小的元婴蜷缩着,周身笼罩着温润的混沌之气。星澜用意识轻轻触碰它,元婴颤抖了一下,缓缓舒展开身体,抬起小手,掌心朝上。
一缕精纯的混沌之力从元婴掌心涌出,顺着经脉向上流淌。
星澜引导着这股力量,流过四肢百骸,流过五脏六腑,流过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混沌之力所过之处,身体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晕。
她在加固自己的“存在”。
用混沌的本质,去对抗“无”的否定。
这个过程很慢。她必须小心翼翼,不能有丝毫差错——混沌之力太过磅礴,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经脉,甚至反噬元婴。
墨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星澜闭目凝神,看着她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看着她皮肤表面泛起那种奇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光泽。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眉心那道剑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像在反复挣扎。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因为这是星澜必须自己走的路。
终于,星澜睁开了眼睛。
她周身的灰色光晕缓缓内敛,最后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她的气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沉重悲伤的坚韧,而是一种更沉静、更接近“本源”的状态。
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原石,朴素,厚重,深不可测。
“我准备好了。”她说。
墨渊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不是玉符,是一截只有手指长短的枯枝。枯枝通体焦黑,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一碰就会碎。
但墨渊握着它时,眼神很郑重。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他说,“当年他从归墟退回来时,身上只剩下这截树枝。他说,这是在寂灭之核边缘捡到的——某种东西在被彻底吞噬前,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存在’。”
他把枯枝递给星澜。
星澜接过,枯枝触手冰凉,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带着它。”墨渊说,“如果……如果你感觉撑不住了,捏碎它。里面封存着一道我师父的剑意,能把你强行拉回来一次——只有一次。”
星澜握紧了枯枝。
焦黑的表面硌着掌心,粗糙,但真实。
“谢谢。”她说。
墨渊摇了摇头。
他退后一步,给星澜让出前路。
星澜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面向那片纯粹的空洞。
空洞中央,寂灭之核在缓缓旋转。
黑色的,沉默的,否定一切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踏出了第一步。
脚尖触碰到空洞边缘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触感。
不是踩在实地上,不是踏在虚空中,也不是陷入什么柔软或坚硬的东西里。
而是“空”。
绝对的、彻底的“空”。
仿佛她踩下去的那只脚,正在失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