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
方舟在石林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疯狂地撕开前路上的一切阻碍。船身不断传来撞击的闷响和金属变形的呻吟,防护光膜明灭不定,能量储备的警告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但没有人退缩。
赤炎和凤翎卫们死死盯着舱外,手按在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破防护的撞击碎片。赤璃和妖族手下们各自施展手段,有的张开淡青色的妖力护罩护住关键设备,有的用某种粘稠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胶质物临时填补舱壁的裂缝。
凤临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星澜的肩头,神力输送稳定得像山涧溪流,不急不缓,却源源不断。
前方豁然开朗!
最后几块碎石被锋锥绞碎,方舟猛地冲出了那片死亡石林!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轻。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轻”——那股一直压在心头、无处不在的归墟侵蚀感和后方追击的恶意锁定,忽然减弱了大半。
方舟冲进了一片……空旷地带。
不,不是空旷。
是“干净”。
这里没有破碎的星辰残骸,没有凝固的光河,没有扭曲的空间褶皱。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接近黑色的暗。暗得纯粹,暗得宁静,暗得……让人心头发慌。
但在这片纯粹的暗中央,有光。
星澜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滞的神色。
舱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望着水晶面板,望着面板上映出的景象,忘了呼吸,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刚才的生死逃亡。
那是一片……真空地带。
范围不大,大约只有百里方圆。边界处,狂暴的灰色寂灭风暴如同咆哮的巨兽,疯狂撕扯、冲撞着无形的屏障,却始终无法侵入这片空间分毫。风暴与宁静的交界处,能看到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混乱的、正在崩解消亡的死亡之潮,一边是绝对的、仿佛永恒不变的静谧。
是一株莲花。
不,应该说是莲花的“虚影”。
因为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青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投影。但那光芒如此凝实,如此鲜活,以至于第一眼看去,会以为那是真实存在的、扎根于虚无之中的神物。
莲花巨大得超乎想象。
粗略估算,光是那含苞待放的主花苞,直径就有近千丈。花苞呈完美的水滴形,表层流淌着温润的青色光华,光华深处隐约能看到细密而玄奥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缓慢地变化、流转。
花苞之下,是九片舒展的莲叶。
每一片莲叶都有数千丈方圆,青翠欲滴,叶脉清晰如翡翠雕刻,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莲叶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优雅地起伏、旋转,像在呼吸。
整株莲花虚影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央,缓缓自转。随着它的旋转,有点点青金色的光雨从莲叶和花苞的边缘洒落。那些光雨细如尘埃,散发着柔和的、纯净的生机气息,飘飘荡荡,落在下方的虚无中,化作一圈圈淡淡的青色涟漪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连这片归墟深处固有的、那种侵蚀一切的冰冷死寂感,都被驱散、净化,留下短暂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
“混……混沌青莲……”赤璃张着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青色的光,亮得惊人。
没有人回应她。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震撼中。
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他们想过混沌青莲可能是一株生长在绝地的灵植,可能被强大的禁制守护,可能需要经历重重考验才能接近。
但没人想到,它会是这样。
这样……宏伟。这样……神圣。这样……美。
美得超越了语言能形容的范畴,美得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方舟缓缓停下,悬浮在这片真空地带的边缘。后方,那股一直追击的恶意在边界外停了下来,像忌惮着什么,不再向前,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在风暴中徘徊、逡巡,冰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方舟。
但此刻,已经没人去管它了。
“我们……找到了?”赤炎喉咙发干,声音沙哑。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神都有些恍惚。
凤临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株青莲虚影,金眸深邃,瞳孔深处倒映着流转的青光。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搭在星澜肩上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星澜呆呆地看着青莲,疲惫到极限的身体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不是凤临的神力,也不是丹药的效果,而是一种……共鸣。
她丹田里那萎靡的元婴,在青莲光辉的映照下,竟然微微动了动。周身的混沌气旋虽然依旧稀薄,但旋转的速度快了一分,气旋边缘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与青莲光华同源的青色。
很舒服。
像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像冻僵的肢体泡进了温泉里。那种被归墟环境持续侵蚀的冰冷和空虚感,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是花香,不是草木香,是一种更纯净的、仿佛生命本源般的清新气息。只是呼吸着这气息,经脉里残留的刺痛就减轻了许多。
“它……在帮我疗伤?”星澜喃喃自语。
“不是特意帮你。”墨渊忽然开口。他已经收剑入鞘,剑鞘上的青光完全内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望着青莲,声音平淡:“是它本身散发出的生机气息,自然驱散了周围的死寂。你身负混沌灵根,与它同源,所以感受最明显。”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不是实体,只是投影。”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舱内稍稍升温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投影?”赤璃眨了眨眼,“那……本体呢?”
“不知道。”墨渊摇头,“可能在更深层的时空,可能被封印在某处,也可能……”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