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笑什么？”
张圭瘫软在冰冷的金砖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年轻君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彻底疯了。
这个他寄予了最后一丝希望的“义父”，在听到“天下大乱，国将不国”这八个字后，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
这是什么离谱的反应？
崔健终于收住了笑声，但那抹疯狂的笑意，依旧挂在他的嘴角。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宰相。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眼前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已经因为他的狂笑而陷入混乱的弹幕海洋上。
“没错。”
崔健在心中轻轻的回应着这些绝望的弹幕，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你们总算开始理解朕了。”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的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椅上雕刻的狰狞龙首，眼神温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张圭。”
他轻声唤道。
地上失魂落魄的老头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朕问你。”
崔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张圭和所有“小仙女”们的心上。
“你所谓的‘天下大乱’，是什么样子？”
“是……是兵戈四起，烽烟遍地，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张圭下意识的回答道，声音都在发抖。
“很好。”
崔健打了个响指，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那么朕再问你，你所谓的‘天下太平’，又是什么样子？”
张圭愣住了。
“是……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是一潭死水。”
崔健冷笑着接过了他的话，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说的天下太平，在朕看来，就是这个世界被那个无聊透顶的女频剧本牢牢掌控的样子！”
“皇帝是个舔狗，大臣们勾心斗角，后宫里一堆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打得头破血流！”
“然后呢？在你们那可笑的太平盛世里，一个所谓的‘战神’王爷，就能靠着兵权跟朕的女人眉来眼去！一个所谓的‘第一美人’，就能成为他国用来外交的筹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宣政殿嗡嗡作响！
“那就是你们想要的秩序？那就是你们拼死也要维护的稳定？”
“一个让朕憋屈，让朕恶心的世界！”
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面前的龙椅上。
“砰！”
纯金打造的龙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烈晃动着，仿佛在哀嚎。
“朕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继续玩你们那套过家家的游戏！”
“朕要的，是一个全新的规则！”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整个世界的疯子，对着空旷的大殿，对着系统屏幕后方那无数张惊恐或狂喜的脸，发出了他的时代宣言！
“乱？”
“你跟朕说‘乱’？”
“你知不知道，这个一潭死水的世界，对朕来说，是多么的无聊！多么的让人昏昏欲睡！”
“稳定？和平？秩序？”
他每说一个词，脸上的嘲讽就浓重一分。
“那都是给你们这些弱者准备的催眠曲！是那个可笑的女频剧本里，用来滋生那些情情爱爱和勾心斗角的温床！”
“你害怕战争，是怕国库空虚，是怕百姓遭殃。”
崔健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天真和恶魔般的残忍。
“但朕，欢迎战争。”
“因为每一次城池被攻破，每一次尸横遍野，都能让屏幕另一边的‘义父们’，给朕刷出漫天的打赏！”
他指着虚空，那里，【星际母舰】和【次元要塞】的特效，已经因为他这番疯狂的言论而刷成了光幕！
“他们的一个‘宇宙舰队’，就比你那点可怜的税收要值钱一万倍！”
“朕的力量，不是靠种地收租攒出来的！是靠取悦‘义父们’换来的！”
“而战争，混乱，毁灭，死亡……”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取悦他们的东西！是收视率的终极保证！”
张圭彻底听傻了。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听不懂。
什么屏幕？什么义父？什么打赏？什么收视率？
这些词汇超出了他一生的认知，他只从中听懂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君主，他的力量，来源于“混乱”本身。
这个世界越乱，他就会越强。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的能量洪流，随着那一百个【创世神之手】的打赏特效，轰然灌入崔健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一股金色的光芒所笼罩，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贪婪而欢愉的呻吟。
“看到了吗？”
崔健沐浴在金光之中，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他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圭，也对着屏幕后方那些陷入最深绝望的“小仙女”们，低语道。
“朕，就是在拥抱混乱。”
“因为混乱，就是朕的食粮，是朕的根基，是朕通往至高无上王座的唯一阶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他一把抓过挂在一旁的巨大疆域社稷图，用力一扯！
“刺啦——！”
那幅代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