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很满意。
非常满意。
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雕塑家，刚刚完成了一件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而这件作品，就是眼前这个以经彻底坏掉，失去了所有灵魂光彩的女人。
赵明月。
曾经的黑莲花，未来的复仇女王，这个世界原本唯一的“大女主”。
现在，只是一个瘫在地上，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破败娃娃。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脸上的表情是死寂的。
曾经支撑着她的那股滔天恨意，那股从地狱爬回来的不屈执念，被崔健用最轻描淡写，也最残忍的方式，连根拔起，碾成了齑粉。
他杀的不是她的仇人。
他杀的是她的意义。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片刻的死寂之后，被“义父们”疯狂的喝彩彻底引爆。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皇上，您才是玩弄人心的大师！”
“我靠，我刚才看她那副崩溃的样子，居然觉得……好爽啊！我是不是也变态了？”
“楼上的兄弟别怕，我们都一样！看她从满腔仇恨到万念俱灰，这过程比看她手刃仇人爽一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你不是要复仇吗？我直接把你复仇的理由都给你扬了！看你还怎么玩！”
“小仙女们呢？都哑巴了？快出来说句话啊，你们的明月姐姐被皇上玩坏了，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人生失去意义了？哈哈哈哈！”
“义父们”的狂欢，就是对崔健这番操作的最高赞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摧毁一个人的肉体，那是屠夫的活，简单，粗暴，毫无艺术感。
而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剥夺她存在的意义，看着她从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手段，这才是艺术。
崔健缓缓蹲下身子。
他与瘫软在地的赵明月平视，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悲天悯人般的“温柔”。
“哎。”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早已干涸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看看你，多可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磁性，像情人的呢喃，却又带着恶魔的蛊惑。
“没了仇恨，是不是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赵明月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她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灵魂，以经被抽干了。
“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总得有个意义。不然和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崔健像一个耐心的心理导师，循循善诱。
“既然你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那朕，就大发慈悲，赐你一个吧。”
“毕竟……”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赵明月的耳廓上，让她再次僵住。
“朕也不是什么魔鬼，看不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这么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赵明月麻木的，迟缓的，微微抬起了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火焰与仇恨的星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看着崔健。
看着这个亲手将她推入无边深渊的男人。
崔健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哪怕只是一具空壳，求生的本能，依然会让她抓住任何一根哪怕是剧毒的稻草。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所有玩味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圣旨，一道神谕，重重砸在赵明月的心头，砸在她那片废墟般的精神世界上。
“很好。”
“从今天起，你的人生意义，就是取悦朕！”
“取悦……朕？”
赵明月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迷茫和本能恐惧的情绪。
“没错。”
崔健欣赏着她脸上那丝微妙的变化，就像欣赏着自己在画布上落下画龙点睛的一笔。
他开始详细的解释这份“工作”的内容。
“你，很聪明。”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像是在评价一件工具的性能。
“朕看过你的计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你很懂人心，很会算计，也很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明月。
“这些才能，用来复仇，实在是太浪费了，格局也太小。”
“以后，你就用你的这些脑子，来为朕制造乐子。”
他掰着手指，开始给她举例说明。
“比如，替朕想个办法，让某个冥顽不灵的敌国将军，跪下来心甘情愿的给朕唱征服。”
“又或者，给朕策划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让那些自命清高的文臣们，哭着喊着争抢一块朕吃剩下的骨头。”
“再比如，朕新抢来一个不听话的女人，你去替朕调教调教，让她明白什么是规矩。”
崔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小刀，反复切割着赵明月残存的尊严。
她重生归来，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心机，她呕心沥血谋划的一切，在这个男人的口中，全都变成了上不了台面的，逗乐子的把戏。
她的复仇利剑，被硬生生扭成了一个小丑手里哗众取宠的彩球。
这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的羞辱。
崔健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那再次浮现的，细微的痛苦。
他走回她面前，用脚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冷漠而又充满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