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不再去1808了。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只是换了舞台。
周五晚上七点,她依然会出门,只是目的地不再是君悦酒店,而是城西一家会员制餐厅的私人包厢。
李明依然开车送她,只是不再等在停车场——王总安排了司机接送。
第一次走进“云顶”包厢时,柳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情色场所,倒更像一个高级商务会谈室:深色胡桃木长桌,皮质座椅,墙上是抽象艺术画,角落里的香薰机吐出淡淡的雪松味。
长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男性,年龄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
王总坐在主位,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在他右手边的空位。
“这是柳儿。”王总向众人介绍,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款新上市的产品,“我跟你们提过的。”
四双眼睛落在她身上。
没有露骨的打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成色。
柳儿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来过无数次。
“这位是陈董,地产集团的。”王总指向最年长的那位,“这位是赵局,你应该在新闻里见过。
小刘,做基金的。
老吴,我们公司的独立董事。”
柳儿一一颔首,脸上是训练过的微笑——不谄媚,不疏离,恰到好处的职业化。
这是她这半年练出来的:如何在不丧失一点体面的情况下,扮演好被要求的角色。
服务生开始上菜。
菜色精致,摆盘考究。
谈话从宏观经济聊到行业政策,从高尔夫球技聊到子女留学。
柳儿安静听着,适时递上餐巾,倒茶,在某个笑话后露出得体的微笑。
她注意到,这些人并不急着进入“正题。”他们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安静地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谈论那些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话题,见证他们在这个城市顶端的社交圈里如何游刃有余。
直到甜品上桌,王总才切入正题。
“柳儿跟了我半年。”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刚开始还不适应,现在……”他侧头看她,笑了笑,“你们自己看,她现在多从容。”
陈董眯起眼睛。
“确实。
上次见你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全程低着头,筷子都拿不稳。”
“那是没调教好。”王总摆手,“柳儿不一样。
她是自己明白的。”
“哦?”赵局来了兴趣,“怎么个明白法?”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柳儿身上。
她知道这是考题,是表演时间,是她在新舞台上的第一次亮相。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我只是认识到,有些规则虽然不在明面上,但比明面上的规则更有力量。
与其抗拒,不如学会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董笑了,笑声浑厚:“说得好。
‘找到自己的位置’——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不止会说。”王总的身体微微后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柳儿最大的优点是,她能理解这种关系的本质。”
“什么本质?”小刘问,他是最年轻的那个,眼神里有种刻意掩饰的好奇。
柳儿接过话头,像在会议室里做汇报:“本质是交换。
用一些可以再生的资源,”她顿了顿,“换取一些不可再生的机会。”
更长的安静。
这次连王总都侧目看她——他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冰冷。
“可再生的资源。”赵局重复这个词,玩味着,“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事实如此。”柳儿看向他,“时间、精力、甚至身体感受,都是可再生资源。
消耗了,休息一下又能恢复。
但晋升机会、项目资源、人脉关系——这些错过就是错过了,不会重来。”
她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这反而让在座的人更加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你选择了交换。”老吴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
“是。”柳儿点头,“而且我认为,在交换中保持清醒,比在幻想中保持纯洁更有价值。”
这句话击中了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从评估一件玩物,变成了审视一个同类。
一个理解游戏规则,并且决定在规则内玩到极致的同类。
晚餐结束得很快。
陈董接了个电话要先走,临走前拍了拍王总的肩:“老王,这个不错。
改天借我谈谈项目?”
“好说。”王总笑着应下。
赵局和小刘也先后离开。
只剩下老吴,他不急不忙地喝着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柳儿。
“你刚才说的那些,”老吴放下茶杯,“是真心话,还是背好的台词?”
柳儿迎上他的目光:“有区别吗?重要的是您信了。”
老吴愣了愣,大笑起来:“好。
够直接。
老王,这姑娘你从哪儿找的?”
“公司里自己长的。”王总语气里有种奇异的自豪,“一开始还别扭,现在……”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吴站起来,走到柳儿身边,手搭上她的椅背。
这个动作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但柳儿没有躲。
“下周我有个局,缺个懂事的女伴。”老吴看着王总,“借我?”
王总看向柳儿:“你自己决定。”
所有目光再次聚集。
柳儿知道,这是第二个考题——她是否有资格从一个主人的所有物,变成可以流通的“资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得像在品鉴会。
“吴董的局,想必规格不低。
我需要知道场合、人员、着装要求,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