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调试,座位卡已按权力顺序排列,茶点按各位董事的偏好准备。”
她转身,步伐稳定地走向门口。
套装裙摆在小腿肚处划出利落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完全均匀——每分钟112步,她练习过。
“柳儿。”王总在她握上门把时开口。
她停步,半转身,依然是那个完美的15度角。
“今晚陈董的饭局,你陪我去。”不是询问,是指令。
“已在日程中标注。”柳儿点头,“着装已准备:深蓝色连衣裙,领口设计符合您提到的‘降低一公分’标准。
配饰选用珍珠耳钉与细链,低调但可暗示支付能力。
香水为雪松与琥珀调,与您常用香型同系,营造统一感。”
她顿了顿:“另外,陈董的夫人最近开始学习油画。
我已准备相关话题要点及两个艺术圈内幕轶事,可在必要时引导对话,减轻您的社交负担。”
门打开,又关上。
王总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他奋斗二十年才坐上的位置,有点过于空旷了。
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
柳儿坐在会议室后排的助理席,面前平板实时记录每位董事的发言。
当王总汇报到华北区数据下滑时,刘董——那位以刁钻着称的老狐狸——果然发难。
“振国啊,这可不是小数目。
集团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总刚要开口,柳儿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
一行小字跳到他面前的隐形提词器上:
【刘董上月在澳门亏损2300万,其子投资项目急需资金。
可暗示“集团对成员家庭关怀”,转移焦点。
】
王总顿了顿,调整语气:“刘董说得对,责任在我。
集团信任我,我却让大家失望。
不过说到这个,我听说您公子最近在搞新能源项目?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资金压力不小吧?如果需要,集团或许可以提供些支持——毕竟,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刘董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王总看了几秒,笑了:“振国有心了。
那……数据的事,再给你一季度时间看看?”
危机化解。
会议结束后,王总在走廊上稍慢一步,等柳儿跟上。
“你怎么知道刘董在澳门输了钱?”
“他司机是我表弟的同学。”柳儿语气平淡,“闲聊时提到的。
已核实:他上月三次往返珠海,每次停留不足24小时,符合澳门赌场往返模式。”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儿子需要钱?”
“公开招标信息显示,其子公司的项目中标价低于成本价15,属明显亏本竞标。
推断为现金流压力所致。”柳儿调出数据页面,“结合刘董近三个月频繁质押股权的行为,结论成立概率92。”
王总停下脚步,看着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分明的光影线。
一半明亮,一半在阴影里。
“柳儿,”他声音很低,“你变得有点可怕了。”
“可怕是弱者对无法掌控之物的评价。”柳儿抬眼看他,目光清亮,“您不是弱者,王总。
您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适应一个完全理解游戏规则,且愿意在规则内为您效力的盟友。”
她用了“盟友”,不是“下属”,更不是“所有物。”
王总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好。
那盟友小姐,下午高尔夫,张处长喜欢什么话题?”
“他毕业于同济城市规划专业,毕业论文写的是《老城区改造中的文脉延续》。
他最近在收藏民国时期上海地图的复制品。”柳儿滑过平板,“建议您从城市记忆的角度切入,称赞他上周在《城市规划》期刊上发表的那篇文章——我已打印摘要,在您车上。”
下午的模拟高尔夫进行得很顺利。
张处长果然对“城市记忆”话题滔滔不绝,赵局则对柳儿准备的1982年拉菲赞不绝口——那是他结婚年份的酒。
回程车上,王总闭目养神。
柳儿坐在副驾驶,快速处理着邮件。
“柳儿。”王总忽然开口。
“在。”
“你丈夫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内容吗?”
车内安静了三秒。
只有空调风口的微弱声响。
“他知道我在做您的秘书。”柳儿声音平稳,“具体工作内容,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很标准的回答。”王总睁眼,看着后视镜里她的侧脸,“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柳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继续滑动。
“李明的晋升文件已正式下发,薪酬调整从本月生效。
他母亲的手术安排在周五上午,主刀医生是您联系的刘主任。
他弟弟的女友工作问题,已通过陈董的关系解决。”
她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王总的眼睛:“他拥有他想要的一切。
而这一切,是我作为您秘书的工作成果。”
巧妙回避。
将问题重新框定为“工作成果”,消解了其中的情感与道德重量。
王总看了她很久,转头看向窗外。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份资产负债表。
资产栏填满,负债栏呢?情感呢?尊严呢?那些东西你放哪儿了?”
车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线。
柳儿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响起,平静得像在念财报:
“情感是一种不可量化且波动性高的资产,不适合纳入长期投资组合。
尊严则是社会评价函数中的一个变量,其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