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脸严肃地回答道:晚辈此次前来稷下,正是为了求学问道。
听闻此处乃学术圣地,汇聚了天下众多贤才,故而来此拜师学艺。
至于所攻之典籍嘛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晚辈对《墨经》中的机关术颇为感兴趣,因此想要钻研一番。”
话音未落,便瞧见一旁的柳儿双眼猛然一亮。
机关术?柳儿闻言,顿时兴奋不已,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李明跟前,原本系在腰间的吊带裙随着她的动作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高高飞起。
只听她娇声喊道,我爷爷可是堂堂正正的墨家传人哦。
你看看这个说话间,她已经迅速从腰间取下一枚精致小巧的青铜玉佩,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随后,她用纤纤玉手轻轻按下玉佩中央的某个部位,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块看似普通的玉佩竟然缓缓舒展开来,最终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黑色小鸟。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齿轮转动声响彻四周,仿佛是两只小情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云帆摇头浅笑,对李明说:“柳儿就这性子,李兄见谅。”
他取下眼镜擦拭,“其实我们也是新生。
今日相约来熟悉学苑,不期遇见李兄,也算缘分。”
三人围坐在书斋的矮几旁。
窗外传来晨钟,惊起一群白鹭。
柳儿讲起家乡湘水的烟波,云帆说起巴蜀栈道的险峻,李明则描述滇南的梯田与星空。
渐渐忘了时间,直到柳儿的肚子轻轻“咕”了一声。
“呀。”
她捂住肚子,耳尖泛红。
云帆起身:“我去膳堂取些点心。”
临行前,他看了眼李明,眼神温和却分明写着“替我照看她。”
书斋里忽然安静下来。
柳儿低头摆弄着青铜玄鸟,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李明轻声道:“方才确实唐突了。”
柳儿抬起眼,眸子清亮亮的:“你知道稷下有个传说吗?在晨雾中迷路的人,会遇见引路的精灵。”
她歪头一笑,“不过精灵可不会乱摸人家的腰。”
李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看来我这运气还真是够背的啊。
竟然碰到了如此顽皮捣蛋的小精灵。”
“哼。
还算你识趣。”
柳儿轻盈地站起身来,移步至窗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洒落在她那纤细瘦弱的肩头之上,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熠熠生辉。
“实际上呢,我自己也是个路痴哦。
每次出门都会迷失方向感,云帆老是取笑我说,我的心思就如同山中自由自在的清风一般,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它究竟想要飘向何方。”
“这般模样岂不是甚好?”李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毕竟风儿可是无比自由随性的呀。”
听到这话,柳儿猛地转过头去,目光与李明交汇在一起,眼眸之中似乎有一丝别样的光芒一闪而过,但转瞬即逝。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云帆手托着一只精美的漆木托盘走了进来。
只见盘中摆放着精致可口的桂花糕以及香醇诱人的杏仁茶等美食佳饮。
刹那间,一股浓郁芬芳的气息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柳儿见状,兴奋地发出一阵欢呼声,如同一头欢快的小鹿般径直朝云帆飞奔而去。
刚才那一刹那间的失神发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到三人围坐于桌前一同享用这些美味佳肴的时候,李明无意间留意到一个细节——每当云帆拿起一块糕点准备品尝之际,总会率先将其中最为香甜可口的那一部分小心翼翼地掰下来,并温柔地送到柳儿唇边。
而柳儿则满心欢喜地轻咬一口后,又会毫不吝啬地把余下的半块糕点送回到云帆口中。
二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相互凝视着对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格外温馨甜美起来,简直快要甜得化不开啦。
李明低头喝茶,想起远在云南的妻子。
新婚时她也曾这样,把最嫩的菌子夹到他碗里。
如今十年过去,爱情变成了晨起温在灶上的粥,变成了夜里为他留的灯。
没有这般炽烈,却更绵长。
“大叔怎么发呆?”柳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想起些往事。”
李明微笑,“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柳儿托着腮:“那你说说,年轻时的爱情后来怎么样了?”
书斋外传来学子们的诵读声,古老的句子在梁柱间回响。
李明望着窗外的飞檐,轻声说:“后来啊,爱情变成了更深的东西。
就像稷下这些千年古树,根扎得深了,风雨来时反而更稳。”
云帆若有所思,柳儿却撇撇嘴:“说得老气横秋的。
我偏要永远像现在这样,像这晨光一样新鲜。”
正说着,钟声又响,已是辰时三刻。
三人收拾起身,一同走出书斋。
廊下遇见其他学子,纷纷侧目——大约是在好奇这奇怪的组合:一对璧人般的少年情侣,和一个有些局促的“大叔。”
在岔路口分别时,柳儿忽然叫住李明:“喂,机关术的课在墨轩阁,每月朔望日开讲。
别又迷路了。”
她眨眨眼,拉着云帆转身离去。
两人的手在宽袖下紧紧相握,背影渐渐融进稷下学院深深浅浅的绿意里。
李明站在原地,许久才想起该道谢。
可是少年们已经走远了,只有风送来隐约的笑语。
他扶了扶眼镜,忽然觉得这个清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