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他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渐渐的,变得越来越远……
所以就算是忍着疼痛拖着这条腿,像老鼠一样爬着前进,也要快一点爬到他的跟前。
“哈……咳咳……哈……唔……”
不知他从什么时候起停在了原地,就像是为了等待着这样丢人的自己一般。
谢谢你愿意等我。
于是,珍韶就这样拖着自己扭伤的腿,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动物一样,在遍布坚硬晶体的地上拖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好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忍着疼痛,竭尽自己的全力跪在那些坚硬的黑色上伸出了手,死死的将他的手腕攥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直到这一刻终于又有了他的实感,珍韶总算是感到心满意足了。
“凉宝……嘿嘿……我知道,凉宝那些坏心眼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因为凉宝也最喜欢我了,对不对呀?咳咳……”
“……”
他的手还是那么大,那么温暖,好喜欢。
珍韶像这样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不愿放开,接着又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用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蛋,轻轻的蹭起了他的手心。
“之后我们要牵着手,一起,一直走下去……所以现在,我也一定要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面对所有让你伤心难过的事……哈……哈……我们肯定可以的,只要能一起……”
“真是难看。”
“……”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像个为了自己那可笑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把自己的自尊心都当成了毫无用处的累赘,踩在了脚底下的小丑。我说,你真的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毫无起伏的语气裹挟着寒意,不禁令珍韶感到自己的脊背发毛。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对我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唔……好过分……差劲……真的别再开玩笑了,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觉得我差劲的话,又干嘛还要死死的抓着我的手。”
什么?
“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现在待在这里,真的很碍事啊。”
萧难凉像这样皮笑肉不笑的说完后,便伸出手,将珍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留情的掰开。
“现在光是看到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能回想起你刚才直勾勾的望着我的眼神……多亏了你,让我理解了自己里面的东西,究竟是多么的丑陋不堪。”
“不要……不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那样的!”
珍韶当即感到犹如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双手给紧紧的攥住那般的痛苦,不禁失声尖叫了出来,然而他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
一根一根,直到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指全都掰开,然后有些粗暴的甩开。
“你还是不愿离开,那么好吧,你继续待在这里就好。”
“萧难凉!别这样好么……你是不是害怕自己接下来可能伤害到我,所以才故意这样过分是对待我的,对不对?”
“……”
“求求你别这样……咳咳,我宁愿你伤害我!也不想要继续被这样对待了……至少现在,允许我再稍微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明明已经转过身打算离去,可在听了他这样有些沙哑的哭喊过后,萧难凉感到自己的腿,重得就像是被灌满了铅。
他不想要这样,自己也不想要这样……分明他只想要对自己好,可自己却是对爱着自己的他不情不愿的付诸了伤害。
然而这不是最好都办法……就连自己也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单方面的伤害,换来的却是苦痛交加,明明谁都不想要这样……明明都不希望对方悲伤。
可偏偏自己怎么做,都有可能换来不好的结果……就像是令人绝望的无解悖论,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
一回想到自己刚才完全失控,甚至差点杀死塔纳托斯的那一幕,他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变成那副可怕的模样。
万一就是下一秒,就是下一秒和他紧紧依偎在一块的时候呢?
……难不成,你甚至还想在他的胸口也开上那么一个大洞吗,丑陋的怪物。
一方面是这样的担忧,让他的只想尽快离自己最爱的小珍宝儿远远的……所以不惜让自己像一个差劲到极点的混蛋,也要继续说着那样冷淡过分的话。
但另一方面……萧难凉却是心想,看他现在的样子。
他真的还受得了被自己这样对待吗。
虽然是能够让他不受到伤害,但他真的就想要这样吗。
分明是已经害怕得瑟瑟发抖了,却还是鼓起勇气,有了这样的觉悟,只是为了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安慰自己,给予自己更多的温暖和希望……可你呢,萧难凉。
相比之下,你才更像是那个软弱又可笑的懦夫。
已经恐惧得……连接受他的好意,都已经无法再做到了。
这样想着,萧难凉不禁死咬着牙扭过头来,望向了跪在自己身后痛苦得不能自已的珍韶。
如果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背叛他的觉悟……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你没有那么懦弱。
……重要的是,记住自己是个有血有肉,有着七情六欲,能分得清爱恨的人。而不是真的就把自己都当做了里面那个除了吞噬和破坏之外就别无所求的怪物……至少现在自己还不是它,也绝对不想要成为它。
“……唔呜……唔呕呕呕呕——”
令人担忧的声响打断了萧难凉的思绪,在看到自己一向最珍视,最在乎的珍韶居然都已经难过得吐出来了后,他此时只想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
……现在,俯下身去抱抱他吧,然后告诉他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