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偏殿,从破败的窗棂缝隙中,隐约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灯火,在这凄清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窦漪房与莫雪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决绝。
她们屏住呼吸,猫着腰,利用荒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透出光亮的偏殿。
莫雪鸢凑近一个窗纸破洞,向内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穿着破旧宫装的女子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榻上,而她的手腕和脚踝处,赫然缠绕着儿臂粗细、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乌黑铁链!
就是这里!目标确认!两人心中一定,压抑住激动的心情。
莫雪鸢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联络方式,上前一步,用特殊的、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着的、布满灰尘的殿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沙哑、疲惫且充满警惕的女声:“谁?!”
“可是青宁姐姐?”莫雪鸢压下心跳,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按照吕太后身边人传授的暗语流程问道,“碧玉妆成一树高。”
里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随即是铁链拖动地面的“哗啦”声响。
那女子缓缓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但依稀能看出昔日清秀轮廓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显得空洞而麻木,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仿佛早已对一切失去了希望。
“万条垂下绿丝绦。”(暗号下句)那“青宁”干裂的嘴唇翕动,对上了暗号,随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古怪而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是来找我的?”
莫雪鸢和窦漪房心中一阵狂喜,看来对方相信了她们的身份!莫雪鸢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急切:“正是!青宁姐姐,你受苦了!太后一直记挂着你!你怎会被他们关押在此?姐姐别怕,我们这就帮你解开锁链,立刻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说着,便上前查看锁具。
“离开?哈哈哈……”“青宁”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仿佛夜枭啼哭般的笑声,在这空寂荒凉的殿宇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出去?我们都出不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窦漪房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莫雪鸢反应更快,立刻察觉到这笑声中的绝望与疯狂绝非伪装,她猛地将窦漪房向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厉声喝道:“不对!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青宁!”
她的手已迅速摸向了藏在靴筒中的锋利短刃,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住那个行为诡异的女子。
那“青宁”却对她们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是停止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她缓缓抬起被铁链束缚的双手,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鼓起胸腔,运足力气,发出了一声尖锐、凄厉而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声!
这哨音如同鬼哭,又像是某种预定的信号,狠狠地划破了梧桐苑死寂的夜空!
不好!
窦漪房和莫雪鸢脸色瞬间煞白!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声哨响,刹那间,原本寂静无声、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梧桐苑四周,脚步声如同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火把“呼”地一下同时燃起,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从荒草中、从残垣后、从各个隐蔽的角落迅猛无比地围拢过来,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偏殿以及殿外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弓弦拉满的咯吱声、刀刃出鞘的森然之音不绝于耳!无数身着玄色铁甲、手持明晃晃利刃与强弓劲弩的宫廷侍卫,如同神兵天降,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水泼不进!
火光映照下,周亚夫一身玄甲,腰佩长剑,面容冷峻如铁铸,一步步自人群中走出,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锁定了殿门口那两张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血色尽失的俏脸。
“窦美人,别来无恙?”
周亚夫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在这被火光和刀剑包围的死地中,宣判了她们计划的彻底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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