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望见营地的篝火，罗心世轻声说:“不知凌姐今天，能带回来什么？”
蒋缇微微一笑:“未必每天都那样好运气。”
脚步加快了速度，拖着罗心世向前走。
终于来到篝火边，蒋缇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一个恹恹的声音答应道:“没有。”
“什么？”
龙柏真从锅里舀出土豆:“佘凌又进山去了，还没有回来。今天就是煮土豆。”
竹丹无力的眼神望着母亲:“什么都没有。”
蒋缇扑通一声，就坐在地上。
半个钟头以后，三个人吃完晚饭，正预备洗碗，一道人影踉踉跄跄，从树林中钻出来。
红茶叫着飞奔过去。
龙柏真说了一声:“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
蒋缇扶着她坐下来:“何必这么晚进山？明天再去就好。”
佘凌摇头:“不能等。”
竹丹道:“等等就被人吃了。”
“什么？”
“今天凌姨在那边，遇到了三个同族。”
竹丹右手食指中指伸出，在嘴唇前摆动，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蒋缇愣了片刻，一只手撑在地面:“凌姐你……”
“人总是有情怀的啊。明天我再进山去，看能找到点什么。”
龙柏真端过碗来:“快吃饭。”
佘凌勉强舀了一勺土豆:“真想有一粒药丸，吃下去就不饿。”
龙柏真道:“下次别这么拼命。赶快吃完饭休息，我来洗碗。”
十分钟后，龙柏真洗最后一只碗，罗心世与周坚从火影深处走来:“凌姐，我们去看了耿新。”
佘凌从地上爬起来:“快说来听听。”
罗心世坐下来，笑嘻嘻地说:“躺在床上正哎呦，问有没有去医院？没有。拄一根拐杖，腿倒是还能走，只是疼得厉害，这十天半月，都不能去队里，不知工分要怎样记？”
蒋缇也想起来:“昨天忙乱之中，丢了一把铁锹，今天再回去找，没有。”
佘凌抬起头来:“张彪有说要赔么？”
“没听他提起。”
周坚道:“人还伤着，大约也不好说。凌姐，你今天好像很累？说话都没有力气。”
龙柏真在一旁说:“可别提了，今天长征去了。给你，热水袋已经灌好，进去休息吧。”
佘凌道:“今天累惨了，明天我们再聊。”
抱着热水袋，便进了帐篷。
第二天早上，送别了蒋缇，佘凌背了背包，提着木棍，转个方向，朝一间帐篷而去，一把挑开门帘:“耿新，我来看你。”
地铺上躺着一个人，听到声音，坐起身体:“凌姐，是你。”
你是来看我呢？你来看出殡的。
佘凌笑嘻嘻盘腿坐在地面:“本来昨晚就想来，只是实在太累，拖到今天早上。你的腿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她们带出来便携 x 光机，能照一下骨骼。”
耿新喘了两口气:“如果不要钱，我就去。”
开玩笑，照一次 x 光，起码二十斤土豆，上一次罗树只验了血，简简单单寄生虫，就用去十块压缩饼干。
佘凌笑道:“给我看看你这腿。唔，有一点肿胀，这里有淤血，尖齿咬得很厉害，我看过夹子的钢齿，好像鲨鱼的牙齿。”
“真像给恶狗咬了一样，好悬啊，幸亏天气冷，裤子穿得厚，否则腿骨只怕要断，就算不断，也要扎几个血窟窿。”耿新抚着胸口。
“昨晚休息一夜，现在疼痛感怎么样？”
“好一点。”
“我按压一下。”
伸出两根手指，按在腓肠肌上。
“啊哟，轻点，疼得厉害！”
佘凌收回了手:“肌肉软组织肯定挫伤了。骨骼情况，现在无法判断。最好的情况是，只损伤了软组织，休息几周就能恢复。”
然后转动视线:“两个小孩在哪里？”
“去种植队，队长答应让他们顶我的工，就从今天开始。凌姐，你是学医的吗？”
“客串过护士。”
“太好了，我这腿可该怎样治？”
“四十八小时之内冰敷，两天之后热敷，你是前天晚上受伤，今天先冷敷，明天就可以热敷。”
“怎么不早说？这两天都垫暖水袋，难怪越来越疼。”
“吃芬必得，止痛消炎，不过一般都过期了。”
耿新抡拳捶地。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佘凌站起身来。
耿新抬起头:“你去哪里？”
佘凌一呲牙:“进山。”
耿新两眼直盯着她，这就是我不想看见你的原因。
进山那么多次，都没有事，偏偏我就出了事，深更半夜，当兵的带着老虎钳、切割机来救，好一番折腾，总算把那铁家伙撬开了。
把腿抽出来，自己三魂七魄才归回原位，之前简直喘不过气，一颗心发堵。
人家还叮咛:“尽量少进山，尤其是夜间，很容易出危险，虽然有清理，但这么多兽夹，也不是全除得掉。”
自己只得受教:“给你们添了麻烦。”
对方真是有感情的人:“我们辛苦一点，倒是没什么，但你腿上受伤，如今医疗条件有限，伤病都难治。”
可是佘凌，她今天还要进山，不知又能带回什么东西，想到这个，抓心挠肝。
佘凌拄着木棍，走上进山的路，路口突兀站立一个铁牌，鲜红的油漆大字，“小心兽夹”。
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大概是昨天。
虽然是走熟的路，耿新鲜活滚烫的例子就在眼前，佘凌的神经不由得也绷紧一线，用木棍小心拨着路面的草丛。
一路平安来到石洞，佘凌丢下登山杖，挤进里面石缝，手电筒照进洞穴，一条，